当克拉克在波特兰的摩达中心地板上蜷缩成一团时，灰熊替补席上的毛巾被攥出了褶皱。

这个28岁的前锋双手死死扣住右膝，场馆顶灯在他抽搐的肩胛骨上投下摇晃的光斑，像极了三年前那个撕裂跟腱的夜晚——只是这次连对抗都没有发生，他在横向滑步防守时突然失去平衡，仿佛被看不见的丝线扯断了膝关节的齿轮。

医学报告冰冷地写着"右膝后十字韧带三级扭伤"，灰熊管理层用"赛季报销"四个字给这个夜晚盖棺定论。

但孟菲斯球迷更熟悉的是报告背后的隐喻：那个2019年夏季联赛包揽MVP和FMVP的天才，那个季后赛对着唐斯轰下20+10的禁区猎手，正在被伤病啃噬成替补席上的"玻璃人标本"。

本赛季他62.1%的投篮命中率依然领跑全队，可当队医搀扶他穿过球员通道时，脚步踉跄得像是踩着五年职业生涯的碎片。

灰熊更衣室此刻正弥漫着诡异的沉默。

莫兰特对着更衣柜反复揉捏自己拉伤的腿筋，亚当斯摸着手术后的膝盖欲言又止，就连向来聒噪的狄龙·布鲁克斯都低头刷着手机。

这支曾以"无莫熊"横行西部的青年军突然发现，当伤病潮第三次席卷联邦快递球馆，他们连模仿自己辉煌过去的资本都在流失。

克拉克的价值从来不是数据表能说清的。

这个臂展比身高多1厘米的"反人体工学"前锋，靠着103厘米的垂直弹跳硬生生在巨人丛林凿出生路。他本赛季18.9分钟的出场时间里藏着灰熊第二阵容的密码：62.1%的挡拆顺下成功率联盟前五，每36分钟干扰对手投篮7.3次，更别说那些从人缝里点出的前场篮板，总能在24秒将尽时替灰熊续上0.5秒心跳。

如今这些都要交给新秀伊迪的笨拙脚步，而他们身后是掘金、雷霆的魔鬼赛程，以及科尔手里那柄重新擦亮的"死亡五小"匕首。

医疗团队正在为保守治疗还是手术吵得面红耳赤。

后交叉韧带不像前交叉韧带那样非手术不可，但Jeffreis医生的警告悬在所有人头顶："这不是2023年的跟腱撕裂，克拉克的运动能力经不起第二次打折了。"

更残酷的是合同年魔咒正张开血盆大口——2027年到期的2500万合约突然变成了薪资炸弹，当他在复健室看着同龄的塔图姆签下超级顶薪，训练场外的商业代言早已悄悄撤走了易拉宝。

孟菲斯的春天总是来得又急又猛，球馆外的樱花一夜间开得铺天盖地。

克拉克拄着拐杖钻进轿车时，一片花瓣粘在了他膝盖的护具上，像是命运给他贴的创可贴。后备箱里装着理疗师给的复健计划，第一页用红笔圈出了"六个月后重新评估"。

灰熊官推此刻挂出的"早日康复"海报下，最高赞评论写着："下次受伤能换个部位吗？我们的心经不起反复撕裂了。"

联邦快递球馆的灯光依旧会在每个比赛日傍晚亮起，只是投射在地板上的影子越来越单薄。

当莫兰特又一次在突破时犹豫收步，当狄龙·布鲁克斯的垃圾话变得有气无力，这支曾经咆哮着掀翻联盟的年轻灰熊，正在学会与残缺共处的人生必修课。

至于克拉克，他手机屏保还是新秀赛季隔扣戈贝尔的照片，只是锁屏密码改成了0323——又一个被伤病偷走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