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2010年的1月3日,斯台普斯中心的灯光刺眼,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气息。终场前4.8秒,我们领先两分,球权在手。我低头默念着比分,108比106,仿佛已经触摸到胜利的棱角。但下一秒,命运露出了它最残忍的獠牙。
乌度卡站上罚球线,全场嘘声如潮。第一罚,球砸筐弹出;第二罚,依然弹框而出。
加索尔在混乱中抢到篮板,他们叫下暂停,随后来到前场发球,加索尔接到球传给科比。
那一刻,我屏住了呼吸,我的球员被科比晃开。科比如同嗅到血腥的猎豹,接球、调整、起跳……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我死死盯着他的双脚,距离边线不过咫尺。若他踩线,这将是一次出界失误;若未踩,便是绝杀的序曲。
0.1秒,球进灯亮。斯台普斯沸腾了,而我站在原地,耳边只剩死寂。
有人问我:“为什么没有抗议?为什么不去质疑他的脚是否踩线?”因为我看清了,他的前脚掌落地,脚跟悬空,像一把精准的尺,丈量着边线与奇迹的边界。
那一刻,我甚至想为他鼓掌。这个带着骨折的食指、扭伤的右肘的男人,用最科比的方式,撕碎了我们的所有努力。
赛后,记者问我:“如果重来一次,您会如何防守科比?”我苦笑:“或许该祈祷他接不到球。”可我们都知道,即便重来一千次,科比依然会投出那一球。他是为绝杀而生的怪物,28次绝杀的履历里,太阳、掘金、雄鹿……多少豪强成了背景板。而这一夜,轮到了我们。
有人翻出模糊的录像,争论他的脚根是否出界。但真正的答案,藏在我低头凝视地板的那一瞬。若他踩线,我必会嘶吼、暴怒、冲向裁判,可我没有。因为在那电光石火的刹那,我看到的不是一次侥幸的出手,而是一个战士对胜利的偏执,一种凌驾于物理规则之上的意志。
更衣室里,我的球员们沉默着。埃文斯眼眶发红,乌度卡把毛巾蒙在头上。我拍了拍他们的肩:“我们输给了一个时代。”是的,那个时代叫科比·布莱恩特。
他教会我们:篮球场上,0.1秒足以改写命运,而伟大,从不接受“如果”。
十年后,当我回看这段录像,科比的背影与Gigi的笑容重叠。那个曾在场边为父亲欢呼的小女孩,如今成了天堂里最明亮的星。
或许,命运早已在暗中标注了所有答案,无论是科比的绝杀,还是生命的无常。而我们能做的,唯有致敬,与铭记。
那一球后,有人问我是否恨科比。我摇头:“恨?不,我只恨自己不是他的教练。”篮球世界里,有些失败比胜利更值得骄傲。因为对手是科比,因为那一夜,我们与传奇并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