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吃火锅,赵凌帆给我打电话。
“宣宣,对不起,我又出轨了。”
好一个“又”字,不过我波澜不惊——
“男人爱玩是天性嘛,给我买辆车道歉,日子照样过。”
赵凌帆沉默片刻,吐出实情。
“对方还怀孕了。”
我停下筷子,望着沸腾的红油。
“哦,那不行,还得再加一栋大house。”
1
市中心430平的大平层门锁录入我的人脸后,白色库里南的车钥匙也抵达我手中。
赵凌帆,我的未婚夫,不愧是霖城二世祖中的佼佼者。
这次的三姐依然容貌艳丽,咄咄逼人。
“你跟赵凌帆分手吧,他爱的是我!”
“你在家独守空闺时,我和他在纳帕海接吻!他陪我骑马拍照,我们每晚在旅社抵死缠绵!孩子就是那时种下的…”
好一部荡气回肠的《大理爱情故事》,要是在短剧里刷到,我高低得点个赞。
我视线下移,唐珊珊剧烈起伏的胸膛下,是微微隆起的小腹。
三姐,我常见。
带球逼宫的,少见。
她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我。
我睨着她,表情无波。
“唐小姐别上头,凌帆年轻爱玩。他腻了想甩掉的人,才会交给我处理,你已进入售后阶段。”
赵凌帆朋友圈置顶是我和他的官宣合照,海瑞温斯顿的婚戒常年戴在他左手中指。
还继续往上扑的,一律按【活该】处理。
“至于孩子真伪,我明天带你去做孕早期亲子鉴定。等结果出来,我们再协商赔偿方案。”
唐珊珊拍桌而起:“付宜宣,你还是不是人啊?我和宝宝被你说得跟商品一样。”
我平静得像深潭死水:“当小三自有当小三的待遇。唐小姐要是联系得上赵凌帆负责,还至于今天苦坐三小时也要等我吗?”
唐珊珊神色一虚,我下一击轻轻斩落。
“说来也巧,凌帆与人过夜,一直都做保险措施。我从不给他带生产日期超过半年的品,也要求他必须确认对方的健康状况再睡。怎么偏偏这次出意外呢?”
闻言,唐珊珊除了对我语言内容的震惊,还有一瞬间的慌神。
她抓着杯子的手指轻颤发白。
“可能,就是运气不好啊…”
音量在句尾越变越低,被她急急忙忙吞进杯子里。
我笑而不语,她手机响起。
紧接着,唐珊珊原本阴霾的脸突然转晴。
“我不怕,你随便查。但我告诉你,如果报告显示真的是赵凌帆的孩子,你就得乖乖退出,跟他分手!”
我眸色一黯。
赵凌帆这个傻叉,还真中招了。
唐珊珊乘胜追击。
“付宜宣,赵凌帆要是真的爱你,就不可能和别人发生关系。你对他出轨这么淡定,你又是真的爱他吗?”
我心想,年轻真好,心里还有爱。
成年人都是各取所需,互相满足。
我起身,卷包欲离场。
“既然唐小姐执意上位,那我祝你成功。不过,接下来跟你对接的就不是我,而是赵凌云了。”
听到这个名字,唐珊珊浑身一怔。
“赵凌云…你要把我交给他?”
商场上的不败杀神赵凌云,是赵凌帆的同胞大哥,也是本市最杰出的年轻总裁。
最宝贝他的败家子弟弟赵凌帆。
敢图他弟不轨者,他向来赶尽杀绝。
瞧出唐珊珊畏惧,我又举出例子,佐证赵凌云制造意外流血事件的高明手段。
唐珊珊五官堆叠,护住肚子。
一番天人交战,她果断拉住我。
“我选跟你谈…”
我抹掉她的眼泪。
“好。我帮你争取最大额的经济补偿。”
2
把七位数补偿款打进唐珊珊账户后,我收到赵凌帆的信息。
他通知我参加晚上聚会,有新人来。
我在大包门口站了两分钟。
赵凌帆正坐在沙发一角,圈着他发小方若可玩游戏。
方若可玩累了,挽住赵凌帆胳膊,贴在他耳边讲悄悄话。
赵凌帆嘴角噙笑,轻轻捏她脸颊。
暧昧,无比浓稠。
唐珊珊这号人,他怕早已忘到九霄云外。
赵凌帆的渣,像猛烈供电又突然断电的中央空调。
对谁都温柔的人,其实对谁都残酷。
还好,我比他更温柔残酷。
在方若可仰头凑近赵凌帆时,我推门而入。
赵凌帆面露喜色,立刻起身迎我。
方若可脸黑了,噼里啪啦敲手机。
“宣宣,我好想你啊。辛苦你了,等会儿回家我好好陪你…”
赵凌帆讲好听话就跟呼吸一样自然。
我左耳进右耳出,从不当真。
“不辛苦,不过以后你要多注意,别再出这种意外。我能帮你压住的事,都不会传到爸妈耳朵里去。”
我一贯大度体贴。
不管赵凌帆在外多少彩旗飘飘,我都不哭不闹不作,还主动替他收拾烂摊子。
羡慕死他一众兄弟。
但,我只是不爱他罢了。
赵凌帆牵着我,来到包厢隐蔽的一角。
“宣宣,我给你介绍个新朋友。是大哥生意上的伙伴,最近让我陪玩…”
霓虹光一闪而过,照亮两张记忆深处的脸。
我的大学初恋,和他的出轨对象。
我死死捏紧手心才没出声,还是露出了近三个月来最大的一次失态。
“仕寒,你看到了吗?付宜宣刚才的样子,好可笑啊,还是那么蠢…”
轻蔑的,轻浮的,恶意满满的女声。
我曾经在这样的声音下崩溃痛哭。
如今,我只用了两秒。
主动举杯,笑脸相迎。
“你们好,我是付宜宣,赵凌帆的未婚妻。”
胡晓蓝一身酒红吊带长裙,高傲转头,对我不屑。
反而是隐匿在黑暗中的沈仕寒接下我的敬酒,他嗓音低沉蛊惑。
“凌帆好福气,有这么好的未婚妻。”
相比从前,沈仕寒多了分圆滑,少了分冷硬。
赵凌帆打趣:“寒哥羡慕了?我帮你介绍几个优质姑娘。寒哥这么出挑,没必要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换个能带得出来的…”
被贴脸开大。
胡晓蓝后知后觉,瞪向赵凌帆。
赵凌帆不躲,他笑得温软纯良。
胡晓蓝失算了。
赵凌帆看着好脾气,其实绵里藏针,扮猪吃虎。
胡晓蓝冒犯我,他就针对胡晓蓝。
空气凝固。
沈仕寒不紧不慢打圆场。
“多谢凌帆好意,但我这人口味单一,相中一款就不怎么变。”
“衣不如新,人不如旧。见过的人越多,越怀念最初的真心和陪伴。”
他看似维护胡晓蓝,视线却落在我脸上。
我转个方向,假装看手机。
忽然,门口传来巨大响声。
平常,我一个月赶一个三姐,今天一天就碰到三个。
抱着手臂怒目而视的女孩叫许橙。
两个月前,我在赵凌帆兄弟的攀岩馆见过。
那天,赵凌帆夸了她两句,许橙就脸红了,变着法找他说话。
吃完午饭,赵凌帆跟我说去隔壁酒店补觉。
结果没一会儿,许橙也不见了。
我视若无睹,装聋作哑。
方若可找不到赵凌帆,她问我,我说我不知道。
方若可急得团团转:“付宜宣,你就不能多管管他吗?”
我从不管赵凌帆,甚至是纵容他。
男人是管不住的,越管他越恨你。
3
今晚,许橙来势汹汹。
我起身,疲惫迎上去。
“许小姐,有事去外面…”
许橙比我高,趁我讲道理,她一巴掌把我蝈倒在地。
“付宜宣,你在赵家赖够了没有?我都打听过了,你可是个惯捞呢。之前就勾引过金融公司大老板,名声在圈子里都臭了,人人喊打…”
众人哗然,议论声起。
犹如在冬天被人兜头浇上一盆冰水。
我心脏一抽,双眼的光拉闸般熄灭。
那种潮水灌顶的窒息感又扑面而来。
没遇到赵凌帆之前,我就是在那样的灰暗里挣扎,彷徨。
许橙转头换了面孔。
她抓着赵凌帆苦口婆心。
“凌帆哥,你别被付宜宣蒙蔽,她不是好货。她妈是新疆的普通工人,他爸十五年前就病死了。”
“她一没出身二没背景,却得了美貌。这种女人最没底线,会拼了命的往上爬,把男人当跳板。”
“她靠近你就是图你家的钱,你跟她分手吧…”
又一个逼我退位的。
只是这次换做从赵凌帆那儿下手。
我还没反击,赵凌帆先笑了。
他弯着眼看许橙,深处却满是凉意。
“许小姐,请问我得罪你了吗?你在对我心爱的未婚妻泼什么脏水?”
许橙一愣,忽觉无措,连连摆手。
她低估了我和赵凌帆的关系。
我是赵家认证的儿媳,与赵凌帆利害一致,我的脸就是他的脸。
许橙愚蠢的当众揭发,自以为是的好意,才是把他的面子丢在地上踩。
赵凌帆抬头看我,嘴型无声挤出两个字。
“起来。”
许橙身后,我已近在咫尺,眸底猩红。
扯过那束张扬的高马尾,我手上达姆星的瓶子直接往她头上招呼。
“啊!”
许橙尖叫,接着是其他女生尖叫,混着胡晓蓝的冷笑。
“别过去。”
赵凌帆呵斥其他人不准动。
“没看到你们嫂子被冤枉得生气了吗?”
有时候,我觉得我跟赵凌帆天生一对。
我无原则包容他花心,他无底线站在我身边维护我。
许橙急了,刚想解释。
我赶紧一瓶子把她砸懵。
跨坐到许橙身上,我一个接一个的扇耳光。
“我让你造我黄谣,我让你编故事,我让你三番五次破坏我和凌帆的感情…”
除了许橙的呜咽声,清脆的巴掌声,满屋寂静。
十几个人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直到,有个人突兀的鼓掌。
“精彩,精彩,付小姐真是厉害极了,让人大开眼界…”
我一瞬清醒,动作也停滞。
鼓掌的是沈仕寒,他一步步走到光亮处。
瑞凤眼,薄刀唇,微驼峰的鼻子。
嘴角扯起,眸中却满是戏谑。
一举一动都透着种危险的味道。
“我对付小姐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我与沈仕寒隔空对视,隔了四年。
良久,我先移开视线。
我忘了做表情管理,漠然离席。
余光瞥到赵凌帆追了上来。
我特地在电梯处等了一会儿,没人过来。
我自嘲的笑了一下,按电梯下楼。
我拨通赵凌云的电话,非必要我不会求到他那里去。
“喂,大哥,帮我处理个人,叫许橙。”
“…嗯,当时是删干净了,不知道她从哪里挖到的黑料,当众曝了我跟程度那件事…”
下楼,我买了杯奶茶,缓解心慌。
身后,一辆黑色大G驶来。
沈仕寒轮廓分明的脸被车窗一寸寸吐出,那里贴着太阳膜。
不难想象他贴膜的目的。
过去,沈仕寒和胡晓蓝干柴烈火,一点就着,什么地方都玩过。
在他们不要命的发泄时,我在给沈仕寒煲汤熨衬衫。
男人的纤瘦指节敲击车玻璃: “我送你回家。”
我忍住冒上来的恶心:“不必,凌帆马上下来。”
沈仕寒假情假意思考了一下。
“可惜啊,宋晚很缠人,她今晚不会让赵凌帆轻易下楼的…”
我讶异。
宋晚我听过,是个很有名的外围。
回忆起来,她刚好像确实在包厢里。
原来,赵凌帆的脚步是被她绊住。
只一秒,我反应过来:“你找来的?”
沈仕寒轻笑一声,亲自下车来拉我。
“放心,宋晚有健康体检报告。”
他靠近,我后退。
转身就往楼上跑。
沈仕寒不废话,大手捞起我腰,把我锁进车里。
4
眼见车子违约开出市中心,我又急又气,拼命给赵凌帆打电话。
但始终得不到回应。
“我给赵凌帆送一个波霸,让他未婚妻陪我一晚,很公平吧。”
沈仕寒话语暗藏撩拨。
空气安静,我竭力藏住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沈仕寒手指无规律的敲着中台。
他酝酿很久,才叹了口气。
“付宜宣,为了那种烂黄瓜到处斗小三,你觉得有意思吗?你不觉得憋屈吗?”
“其实,你还可以有别的选择…”
我觉出沈仕寒的愤怒,以及一丝招安意味。
世上男人都爱玩追妻火葬场这一套。
偏我油盐不进:“赵凌帆有钱,有颜,招女孩喜欢正常,证明我眼光好。”
沈仕寒握紧方向盘:“别找借口了,他不拒绝那些女人,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爱你。”
赵凌帆不爱我这件事,我一早便接受。
但这妨碍我过好日子吗?
沈仕寒急于对我证明什么一样:“这些年,也有很多女人生扑我,但我只会反手甩她一巴掌,要再不走我拿脚踹。”
“在我心里,她们都比不上你。”
我想,沈仕寒的“她们”里,应该不包括胡晓蓝。
我淡定回:“是吗?沈老板怎么样是你的事。我只知道赵凌帆好吃好喝供着我,保护我和我妈,给我名分和体面,车子房子他也给我好几套,我每个月两百万零花钱…”
充足物质带给我的安全感,比谈破恋爱强太多。
“而且,我和赵凌帆感情很好,从不吵架。我随口说一句想吃文康路的牛肉烧麦,赵凌帆就不辞辛苦花两小时帮我买来,再随手附赠一条Chopard,我跟谁还能有这种公主待遇?”
我说的是实话,赵凌帆的情绪价值给的很足。
他轻而易举便能给我被爱的错觉。
如果我没发现他的爱是群发模式的话。
耳边是沈仕寒越来越沉的呼吸。
“付宜宣,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很上进,专业成绩优秀,从没靠过男人…”
我想笑。
幸运拥有美貌资源,不最大程度利用才是白白糟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