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叫林慧,今年48岁,初中文化,离异十年。现在住在一个小县城,是一家超市的收银员。工作虽然辛苦,但胜在稳定,工资不高,一个月三千出头,勉强够自己和女儿的日常开销。
我出生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兄妹四个,我是家里唯一的女儿。
父母重男轻女,读书的机会自然留给了哥哥们。
我14岁就辍学去镇上的裁缝铺当学徒,后来进了县城的服装厂打工。
20岁那年,经人介绍嫁给了比我大六岁的前夫张建国。
他是县里粮站的职工,家里条件比我好很多。
婚后,我们有了一个女儿,取名叫张可欣。
那几年日子过得还算平稳,但我始终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像个外人。
公婆对我并不亲近,尤其是生了女儿后,他们的脸色更是一天比一天难看。
张建国虽然不动手,但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摔东西。最难忍的是他出轨的那几年,手机里藏着一个又一个女人的号码。我曾流着泪质问他:“你到底还要不要这个家?”
他冷笑一声:“一个连儿子都生不出来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说话?”
我彻底心死。
婚姻维持了18年,最终在女儿16岁那年,以离婚收场。
那时他已经和一个比我小十岁的女人在外面租了房子。
我拿到了法院判给我的那套房子。
那是我们婚后唯一的共同财产,一套80平的老小区房子,地段一般,但胜在交通方便。
为了让可欣有个稳定的家,我选择了留下这套房。十年间,我把它打扫得干干净净,就像我对生活的态度——即便满是裂痕,也要尽量整洁。
我和张建国离婚后,再没谈过感情。不是没人追,而是我怕了。怕再一次被辜负,被伤害。
直到去年的秋天,超市来了个新员工——陈文,是临时工,负责搬运货物。他比我大两岁,身材瘦高,脸上有岁月的痕迹,却总是笑眯眯的。
他话不多,但特别细心。每次看到我搬重物,他就赶紧跑过来:“慧姐,你歇着,我来。”
刚开始我只是觉得他人不错,直到有一天我下班晚了,天忽然下起雨。我没带伞,正打算淋雨走回家,他撑着伞从对面跑过来,硬是把我送到了小区门口。他站在雨中跟我说:“你一个人太辛苦了,要是有人陪着就好了。”
我心头一震,忽然觉得,似乎这十年来第一次被人真正放在心上。
此后,他开始频繁送我小礼物:一双棉拖鞋、一瓶护手霜、一盒红糖。他说:“我知道你手总是干裂,这个好用。”他说得自然,我听得心热。
两个月后,他第一次开口:“慧姐,我想和你认真地在一起。”
我慌了:“你疯了吧?我一个离过婚的,带着孩子还快50岁了,你图什么?”
他很认真地说:“我图你做饭香,图你笑起来眼角弯弯,图你不管多苦都不抱怨。”
我没当真,但说不动他。他连续求了我四次,每次都带着花和我喜欢的点心,像个热恋的少年。
我开始动摇了。我跟女儿说了这事,她淡淡地说:“妈,你自己决定吧。只要你幸福,我都支持。”
那天,我在厨房切菜,眼泪啪嗒啪嗒掉进锅里。女儿真懂事,可我心里不安。这是我十年来第一次认真考虑再婚。
陈文知道我顾虑多,主动提出:“咱们不急,你女儿要是结婚了,我可以先搬出去,等她稳定了再说。”
我感动得一塌糊涂。那一刻,我真觉得老天对我不薄。
就在这时,女儿谈婚论嫁了。男方家境普通,但人踏实,性格温和,是个公务员,家里独生子。唯一的问题是,男方父母希望我们这边能出点嫁妆。
我没有积蓄,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这套房。
我犹豫了整整一周,最终咬牙决定把房子过户给女儿。她是我心头的肉,这十年里,我为她付出一切从不计较。
我跟陈文说:“我把房子给女儿做陪嫁了。”
他愣了一下,沉默良久才说:“行,女儿的事重要。”
我以为他是真的理解,没想到,从那天起,他开始逐渐疏远我。
先是早晚班轮换的时候不再帮我调班,后来连送我的点心也没了。我主动找他谈,他支支吾吾地说:“慧姐,我……我觉得我们还是不合适。”
我愣住了:“你不是说不图我什么吗?”
他低下头:“我以为你还有房……我是想和你一起过日子的,不是打一辈子工。”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笑话。我说:“你走吧,我不留你。”
他走得干脆,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望着空荡荡的屋子,眼前浮现的是他站在雨中为我撑伞的样子,和他说“图你做饭香”的模样。
原来,那不过是一场精明的算计。
我不怨他,怨自己太傻,轻信了温柔,错把算计当深情。
后来女儿结婚那天,我一个人坐在婚礼角落里,听着喜庆的音乐,看着她穿着洁白婚纱,挽着丈夫的手,幸福地走上红毯。
她对我说:“妈,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我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我给了她房,给了她一切。可我自己,最终还是一个人。
03现在,我依旧在超市上班,日子平平淡淡。偶尔有空,我会去女儿的新家看看,他们过得很好,我就安心了。
有人问我后悔吗?
我笑笑说:“不后悔。房子是死的,女儿是活的。我这一辈子,没别的本事,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过得比我好。”
至于陈文,我偶尔会想起他,但不再心痛了。
人到中年,最怕的不是孤独,而是错把别人当成归宿。
我曾以为他是救赎,后来才明白,真正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
未来的日子,我不再期待谁来爱我,我要学会好好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