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明孝陵的石象路上,三道人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谢爸爸望着儿子单薄的背影,喉咙突然像被什么哽住了——这个身高1米72的年轻人,体重竟然只有63公斤,连自己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都比不过。
手机直播间的弹幕还在不断滚动,他慌忙抬手擦了擦眼角,却擦不湿那些在记忆里浸泡了二十多年的愧疚。
"助学贷款是找村支书担保的,每学期都要把借条按红手印。"
谢浩男弯腰系鞋带时,后颈凸起的脊椎骨清晰可见。
这个动作让谢爸爸想起昨天在夫子庙,儿子执意要自己背旅行包的场景。
那个磨得发白的帆布包,还是养父当年做木工活时用过的工具包,针脚处密密麻麻打着补丁,拉链头早就换成不知从哪拆下来的铁环。
秦淮河的晚风吹来糖炒栗子的甜香,谢浩男却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这个细微动作被妹妹用手机镜头记录下来,直播间里眼尖的网友瞬间破防:"他肯定是想买又舍不得!"
养家25年的烙印远比想象中深刻:在河南农村的木工房里,童年的谢浩男需要踩着板凳才能把刨花扫进灶膛;初中住校时,他总把食堂免费汤里的菜叶捞得干干净净;大学四年靠着助学贷款和勤工俭学,最艰难时连续三个月顿顿啃馒头配腐乳。
认亲宴上那场引发热议的"退车"风波,此刻有了更心酸的注脚。
当谢爸爸颤抖着递上奔驰车钥匙时,儿子条件反射般后退半步的动作,像极了当年在养父工坊里躲避飞溅木屑的应激反应。
"我实验室的菌种培养不能间断。"
谢浩男掏出课表时的认真模样,让在场所有人都红了眼眶——这个被命运亏待的年轻人,硬是在逼仄的生活里凿出了向上的通道。
紫金山天文台的台阶上,谢爸爸第三次停下来喘气。
他看着前面脚步轻快的儿子,忽然想起网友扒出来的旧照片:14岁的谢浩男扛着半人高的木材走在田埂上,裤脚沾满泥点,肩膀被压得一边高一边低。
如今那副单薄的肩膀要撑起的,是两对父母跨越四省的情感亏欠,是二十四年错位人生带来的身份迷茫。
南京南站的安检口前,谢浩男突然转身抱住父亲。
这个在养家从未体验过的拥抱,让父子俩的泪水同时决堤。
"爸,我每周三晚上没课。"
他贴在老人耳边说的这句话,成了当晚直播间最催泪的承诺。
养父母家斑驳的砖墙上,至今还留着谢浩男每年量身高刻的划痕,那些参差不齐的印记,此刻都化作了谢爸爸手机相册里不敢点开的照片。
回青岛的航班冲破云层时,谢爸爸翻开儿子偷偷塞在他外套里的信封。
泛黄的信纸上,谢浩男用工整的小楷写着:"木工房的刨花其实很香,助学贷款让我学会精打细算,考研集训营的饺子是和室友分着吃的......" 这些被苦难打磨过的温柔,最终都变成了舷窗上闪烁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