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叫周建国,52岁,初中学历,来自一个小县城的普通家庭。
年轻时候家里穷,没能继续读书,初中毕业就进了县里的一个五金厂打工,后来厂子倒闭,我又跟着亲戚干过装修,做过水电,也跑过运输。
现在自己开了个小五金铺,虽然累点,但日子还算过得去。
我老婆叫李玉梅,比我小两岁,结婚二十多年,是个勤劳本分的女人。
她是小山村出来的,兄弟姐妹四个,家里排行老三。
她爸,也就是我老丈人,在村里是个有威望的老干部,早些年当过队长,后来退下来后也算是村里的“德高望重”之人。
李玉梅的家庭一直有点 重男轻女 的倾向,尤其她爸,一直觉得女儿迟早是“泼出去的水”,所以从小她在家就不怎么被重视。
她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家里的资源几乎都给了两个哥哥,尤其是大哥李大成,家里最得宠。
我们结婚的时候,李玉梅娘家也没给什么嫁妆,我也没计较。可是这些年过去了,尤其最近发生的一件事,让我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事情的起因,是老丈人去世了。
他去世前病了一年多,都是我们几个子女轮番照顾。说实话,李玉梅是几个子女里最上心的一个。
她每个星期都要回去两次,给他洗衣做饭,陪着他去医院看病,甚至后来住院那段时间,她几乎全天候守着。
我劝过她,别太累了,身体要紧。她却总说:“毕竟是我爸,我做女儿的不能不管。”我理解她,也支持她。可我没想到,她的这份孝心,最后却换来了巨大的失望。
老丈人走后,遗产分配的事情提上了日程。他在村里有两处宅基地,一套三间的老瓦房,还有一亩多责任田。这些年,村里开始拆迁,政府承诺会按面积进行补偿,拆一还一,还补贴。
按理说,这些东西是老人的合法财产,应该公平分配。
但结果出来后, 让我和李玉梅都傻了眼 :两块宅基地、一亩多田, 都给了两个儿子 ,甚至连那个很久没回来过的二儿子李大海也分到了好处;而两个女儿——李玉梅和她姐——名字一个也没写上!
李玉梅气得眼圈红了,问她娘:“妈,这是咋回事?爸走前不是说大家都有份吗?”
婆婆叹了口气,说:“你爸说了,女儿出嫁了,就别惦记家里的事了。你们两个女儿也不用争这些,家里东西都给你哥们打理最合适。”
李玉梅当时眼泪就下来了。她姐倒是早就看透了,冷笑一声,说:“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我早不指望了。”
我看着老婆那副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她这些年没少回娘家帮忙,尤其照顾老丈人,连我都得让她;可 人死了,财产一分,就像她这个女儿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这事还没完。前几天,大舅哥李大成的儿子要结婚了,打电话让我去喝喜酒。我一口答应了,毕竟亲戚嘛,礼数不能少。
可第二天,他又打来电话,笑着说:“建国啊,咱们家的喜事,这次得热闹热闹,你是妹夫,得带头随礼,一万块起步,咱不能给村里人看笑话。”
我顿时脸都黑了。
一万块?
我们这小县城,随礼一般也就三五百,关系好的也就一千。就算你是大舅哥,一万块也太离谱了吧?再说了,前脚刚把我老婆从遗产里踢出去,后脚就来张嘴要钱,这不是打脸吗?
我没立马回他电话,而是把这事和李玉梅说了。
她一听,脸色就变了:“他真说了一万?”
我点点头。
她咬了咬牙:“不给。”
我看着她,问:“你真这么想?”
她点头:“我这辈子都不求他们什么了。我连我爸的遗产都不要,他们还好意思来要钱?这脸皮也太厚了。”
我没说什么,但心里明白,这事已经在她心上,划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后来,大舅哥又打了几次电话,语气一次比一次不耐烦。最后一次,他干脆说:“你们要是拿不出这个数,那就别来了,省得丢人现眼。”
我听完,冷笑一声,回他:“行,那我们就不去了。”
挂断电话后,我和李玉梅相对无言。她眼圈又红了,说:“你说我图啥呢?这些年,我这么孝顺他们,到头来换来这样的对待…”
我走过去,轻轻搂住她:“你图的是良心,他们图的是利益。”
这之后,她就再也没回过娘家。
连她妈过年打电话让她回去,她都只是淡淡地说:“我今年太忙,回不去了。”
其实她哪有多忙,只是心寒了。
我知道,她不是计较钱的人,这么多年她都没在我面前提过家产的事。她在意的是那份尊重,是作为女儿应有的那一份认可。可现在,那份尊重被亲人亲手撕碎了。
更让她寒心的是,她妈居然也站在她哥那边,劝她“别计较”,说什么“女儿嫁出去了,就是外人了”,还说“大成是长子,得挑起家里的担子”。
外人?
这个词,像刀子一样扎进她心里。我知道,她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对娘家有任何幻想了。
03现在,大舅哥家办完婚礼,收了不少礼金,听说还在村里风风光光炫耀了一番。可我们没去,他们家也没少在人前说我们“没良心”,说我们“连基本人情都不懂”。
我没去解释,也不想解释。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被陌生人误解,而是被最亲的人伤害。
曾经,我们把亲情看得很重,可后来才明白, 不是所有的亲情都值得维系 。有些关系,走着走着就淡了,是因为寒了心;有些人,亲着亲着就远了,是因为看清了。
我的老婆李玉梅,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她不再为娘家的事掉泪,也不再强求什么公平。她开始把心思放在我们自己的小家上,种花,养猫,做饭,日子虽平淡,却也温暖。
有时候,她会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我问她:“还想回去看看吗?”
她摇摇头:“不回了,那不是我家。”
我点点头,陪她一起坐着,看着阳光洒在她的白发上,心里默默发誓: 这一辈子,我会尽力给她一个真正属于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