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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鹿上
编辑|鹿上
“我就像打了一场胜仗。”
10月11日，杨妞花站在法庭上，再一次直视余华英的眼睛。
拐卖儿童案有了新的补充进展，“恶魔”将得到更为严厉的审判。
痛到失语的受害家长们站在杨妞花身后，为这一刻，大家等了太久太久。
杨妞花贴身放了两张照片，儿时的她坐在爸爸的臂膀上，妈妈笑得很温柔。
在滚烫开水浇在头上时，在被打得浑身青紫时，在被迫外出赚钱时......
是关于家人这零星温暖的记忆，支撑着她熬过被拐后无数绝望的深夜。
如今的杨妞花再不是那个羸弱的女孩，她眼神如刀、扎向那个缩成一团的女人。
“余华英，时隔29年，我终于亲手将你送上被告席。”
“我想回家”
“我家附近就是铁路，中间隔着小桥，站在猪圈上就能望到集市......”
隐隐约约的记忆，在杨妞花脑海中勉强拼凑出了家的样子。
她记得爸爸的名字，记得唤姐姐为“桑英”，唤外婆为“阿布代”。
这对姐妹花本该在爱的灌溉下整整齐齐地长大，本该平平安安地度过人生的每个节点。
然而1995年的时候，杨家旁边的房子里，搬来了一对夫妻，男的叫龚显良，女的叫余华英。
龚显良几乎不怎么露面，余华英倒和他们一家相处得很和谐。
邻里间的情谊就在你借我点酱油、我借你瓣大蒜的琐事上渐渐深厚。
年轻又朴实的杨家父母想着“远亲不如近邻”，待人热诚而友好。
在平常的一天里，杨父杨母二人出门有事，叮嘱还未上学的妞妞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家里的房门被关上，父母二人的身影渐渐走远。
小小的妞妞不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看到爸爸妈妈的脸。
没过多久，屋门被敲响，门外响起了邻居余姨那熟悉的嗓音。
毫不设防的杨妞花开了门，等待她的将是流离失所的半生。
“这小丫头片子，没一个人愿意出好价钱！”
妞妞被哄骗开门后，余华英和情夫就迅速带她从贵阳转移到了邯郸。
在没有被卖出的日子里，她瑟缩在余华英出租房的一角。
女人对这个“赔钱货”越看越气，偏偏为了卖出高价还得给她洗澡洗头。
余华英粗暴地用沾了泡沫的手拉扯她的发丝，气急之下，竟拎着开水壶兜头淋了下去。
“哭哭哭，你爸妈不要你了，你哭也没用！”
在杨妞花的眼里，余华英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残忍、危险、又可怕。
后来，她以2500的价格被女人不情不愿地卖给了一个老太太。
她是老太太给聋哑儿子找的女儿，从那以后，她失去了本名，改姓李。
在新家庭里，她终于不再是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但也避免不了提心吊胆的宿命。
因为是“买来的”，所以她应当让买家“回本”，要“物超所值”。
小小年纪就负担起了重重的农活，13岁就被赶出学堂，外出挣钱供家。
走向社会后，虽然日子依旧艰难，但是杨妞花总算松了口气。
为了完全摆脱新家庭的阴影，她拼命挣钱，尽早实现经济的完全独立。
好在她遇到了一个良人，遇到了待她极好的婆婆。
组建了自己的小家后，杨妞花的人生似乎已经回到了正轨。
可是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她的心却始终空缺着一个大洞。
“我想回家，我真的好想回家。”
对命运的反击
在丈夫和婆婆的鼓励下，她踏上了漫漫归家路。
寻亲网站、求助社会、根据记忆搜索出生地......什么方法都试了个遍。
直到互联网时代的到来，她的经历才被更多人看到。
越来越多网友的积极转发和分享，让她找到了阔别多年的姐姐。
在即将与家人见面的那天，杨妞花的心情很复杂，她激动又惶恐，兴奋又难过。
以前爸爸妈妈回家会给她带零嘴，天气好的时候，一家四口会在小桥旁散步。
如今他们过得怎样了？是否还记得有个流落在外的小女儿？
列车呼啸，带着她踏上了熟悉又陌生的故土。
小院、铁路、猪圈、小桥，故乡的画面与尘封的记忆渐渐重合。
可为什么，眼前竟多了两座高高耸立的坟墓？
姐姐哽咽地搂住她颤抖的肩：“你丢了之后，爸妈很快也去了......”
想了千遍万遍的重逢没有出现，妞妞再也回不到爸爸的臂膀，扑不进妈妈的怀抱。
她走丢后，爸爸妈妈的魂也跟着丢了。
他们把眼泪流干在了火车站、汽车站，在人群里望眼欲穿。
连年的剜心之痛和奔波，让爸爸妈妈相继撒手人寰。
杨妞花13岁就得去社会上打拼，她的姐姐又何尝不是？
父母去世的时候，姐姐也才十二三岁。
在相距遥远的两地，姐妹俩经历了同样悲苦的人间。
“姐姐，我要讨回一个公道，为爸妈，也为我们。”
在报案之前，杨妞花把有用的线索全都整理了一遍。
通过对当年有限的回忆，以及向余华英介绍买家的中间人的不懈追问。
杨妞花终于得到了拐卖者的详细信息，于是她迅速报案。
贵阳的警方借助着重要线索，迅速将余华英抓捕归案。
2023年，法院的一审判决出炉，余华英被判处死刑。
此后，在二审裁定过程中，发现被她拐卖的小孩远不止11个。
经过修正后，余华英在2024年10月11日被重审一审。
截至目前，被她魔爪掳走的孩子，已经达到了惊人的17个。
其中，她卖出的第一个儿童是男孩，那是她的亲生骨肉。
与“恶魔”对峙
经过两年多的努力，杨妞花终于为父母出了一口气，为无数破碎的家庭出了一口气。
在庭审过程中，余华英和杨妞花的目光有过短暂的交汇，那不是一双充满忏悔的眼睛。
尽管铁证如山，但为了尽可能地为自己找到“一线生机”。
余华英以没上过学、不懂得法律为借口，试图求得大家的谅解。
不仅如此，她还多次将一些事情推在早已去世的情夫身上。
在余华英的口中，她仿佛一个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的无知妇人。
面对杨妞花的指控以及众受害家庭的怒火，她无奈鞠躬道歉。
但轻飘飘的“对不起”，哪里能够治愈早已鲜血淋漓的心？
当天的庭审结束后，杨妞花调整好情绪，录制了一条视频。
她说：“我相信无论审多少次，最终一定会是好结果。”
杨妞花找到了姐姐，但大多数被拐的孩子至今也见不到亲人一面。
开庭之前，媒体的镜头里是密密麻麻的寻亲牌子。
“孩子，你快回来吧，爸爸已经倒下，你六十岁的妈妈也快找不动了......”
因为余华英们的存在，多少父母终其一生，都活在自责和绝望之中。
10月11日当天下午，总算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被拐女孩周君的妈妈跟一位名叫周君的寻亲女孩联系上，很多细节都能对上。
目前二人正在进行亲子鉴定，结果很快就要揭晓。
希望她们就是对方一直苦苦寻找的亲人。
小结
如今拐卖犯人已经被绳之以法，余华英的结局也已尘埃落定。
但那些流逝的岁月和失去的亲人，却再难寻回。
希望天下无拐，让所有孩子都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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