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隐蔽在两块大岩石后面,揪着心看着小谢及小唐,小邹背着电台安全的爬过了开阔地,进入到对面山的起始线。电台和小邹的安全是我最担心的。

我想,接下来该我和俘虏过去了。我刚探出头想在大岩石后方观察。突然一串子弹打在岩石后方约四五十米处,听动静像是12.7毫米的高射机枪。紧接着又是一串子弹打过来。我看不到子弹射来的方向。可能是在战斗中养成的习惯,我迅速把俘虏掩护在了身下。山下方传来了越军的叫喊声。有两名越军端着枪小心的向山坡上走来。“啪!”一声枪响过后,走在前面的越军应声而倒。跟在后面的一名越军赶紧卧倒,我明白这是小曾在掩护我。

我看见在我左侧的视线拐角处跑过来四名穿着越军军服敌人。越军的高机子弹也向小曾枪响的方位追了过去。我一度怀疑我的调虎离山是不是被越军识破了,我们是不是在越军的计中计里了。我看清了,越军的高机阵地在我们左侧的山坡上,封锁的正是我们前沿的这片开阔地。越军打仗很诡,两名越军迅速钻进了山林,沿斜线向我所在的岩石方向靠近。剩余两名越军则趴在山对面的草丛里隐蔽。在那名卧倒越军的方位响起了凄厉的口哨声,我待他换气时,一枪干掉他。越军的高机对着山坡上小曾枪响的位置间歇性的来回打。

但小曾的枪声就没有停过,我知道他是想暴露自己掩护我过开阔地,可对面山体的野草丛中潜伏着两名越军,这是我亲眼所见的。野草茂密,我看不见他们潜伏在哪里,如果我现在冲过去,基本是死路一条。山左侧也传来隐约的越军喊叫声和枪声,我带着俘虏和小曾很可能会被越军包围。我动了枪毙俘虏的念头。突然对面开阔地传来AK的射击声,还伴随着六四微冲的暗哑枪声,两名在山坡上斜着搜索的越军听到后方的枪响,又都退了回去。紧接着我看到小谢在草丛里向我这边招手,他解决里潜伏在草丛里的越军,我得带着俘虏赶紧过去,我用匕首隔断俘虏两脚间的绊鬼索,对他说:我拉着你赶紧过开阔地,你不要有其他什么鬼想法,我们的狙击手就在山上盯着你!

他连连点头,我感觉他望向我的眼神老实了很多。我想我只能拉着俘虏的绳子跑过去了,我在攥俘虏绳子的一头系上块石头,把绳子挽在手里,我想,万一俘虏在途中跑掉,小谢小曾都不会让他活着。我过去了,小曾怎么办,小谭,小柯,小张你们在哪里啊!小曾的狙击步枪在山坡上不停的开火,越军的高机子弹就奔着他枪声的方位而去,我明白,这是他用生命在掩护我!战友情是什么?就是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把死的决绝留给自己啊!

我拉着俘虏越过岩石就往开阔地带冲,俘虏的双臂捆绑着,鞋反穿着,跑不快,当我跑到开阔地中间约30米处时,我已能看清小谢那张焦急的脸。俘虏却摔倒了,他摔倒的动能把我也带倒重重的摔倒在草丛里,我听到越军的喊叫声。越军高机子弹也向我这边打来,我把系着石头的绳索向小谢扔去,自己则迅速的爬到开阔地对面,这里是越军高机的射击死角。小谢,小邹,小唐死命的攥着捆绑越军俘虏绳索的一头,把俘虏拉了过来。此刻两名越军从小路上迅速冲了过来,被我们悉数打死。

越军尸体会暴露我们的位置,我们必须要往山里撤,可小曾,小张他们还没有过来,不能再等了。我们只得往山坡山跑,找到有利的射击位置掩护战友们过来。山对面的枪声越来越密,那该死的越军高机一刻都不曾停歇。小谢说:班长,我去干掉越军的高机!我摇摇头说:不行,地势太复杂也太危险,直线距离虽然不远,但等我们下到山底再上去黄花菜都凉了。那我们开火把越军吸引过来,小谢说,我赶紧制止,战友们还没过来,我们要保障开阔地的通畅。我们潜伏在正对对面山坡的四五十米处焦急的等待小曾他们的到来。越军的口哨声在山野间此起彼伏。

突然小邹指着对面山坡对我说:班长你看!我拿着望远镜看到有两个人正从山坡上跑下来,是小柯和小张,很快就隐蔽在我当时隐蔽的岩石后方,我却没有看到小曾和小谭。我的心瞬间沉了下来,越军高机子弹跟着他们两人身后赶,高动能子弹溅起一阵阵浮土和野草。我对小谢说:快,我们俩快下到山底接应他们回来。我扭头对小唐和小邹说,看好俘虏!若我们没回来,你们就往山上走!照看好俘虏!我说这句话是有深意的。以侦察兵的默契,我相信小唐小邹能听懂。因为俘虏能听懂中文,我不能说:紧急时刻干掉俘虏,万一这个越军特工情绪紧张,做困兽斗,我们将得不偿失。山坡上小曾的狙击步枪声再度响起,小曾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