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叫赵建国，今年42岁，家住在一个小县城。我在县里的一个工地做包工头，算不上大富大贵，但这些年靠着辛苦奔波，手里也攒下了一些积蓄，家里买了房，也有辆代步车。

我和周慧结婚十年，她比我小两岁，原本在一家超市做收银员，后来生了孩子，就辞职在家带娃，等孩子上小学后，她又去找了一份文员的工作，工资不高，但好在轻松稳定。

我们结婚的这些年，说不上多恩爱，但日子还算过得去。可这一切，在我妈生病后彻底变了。

我妈今年70岁，身体一直不错，但在两年前突然中风，半边身子都不利索了，吃饭、上厕所都需要人照顾。

我爸早些年去世了，我是家里唯一的儿子，照顾老娘这事，自然就落在了我和周慧身上。

我原以为，周慧是个懂事的女人，结婚这么多年，我妈对她虽然挑剔了些，但到底没干什么太过分的事。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为了不伺候我妈，和我闹到了离婚的地步。

她说：“赵建国，我不是你家的保姆，你妈生病了，咱们可以请护工，或者你自己照顾，我能帮忙，但我不会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

我当时气得不行，觉得她没良心，我妈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如今老了、病了，儿媳妇竟然不肯尽孝？我和她大吵了一架，甚至还把她爸妈也喊了过来，想让他们劝劝她。可谁知，周慧态度坚决，甚至直接提出了离婚。

“赵建国，你要是觉得我不伺候你妈就是不孝，那咱们就离婚吧。”她语气平静，没有一丝犹豫。

我气得摔了杯子，还是没能让她回头。最终，我们在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女儿归她，我净身出户，只带走了自己的衣物和存款，房子留给了她们母女。

我以为她会后悔，可她没有。我以为她离开了我，会过得很惨，可两年后，再见到她时，她却活成了我不敢想象的样子……

02

离婚后的日子，并没有我想象中那样轻松。

我妈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原本还能扶着墙自己去厕所，后来彻底瘫在了床上，吃喝拉撒全靠人伺候。我原本想着自己赚钱养家，白天去工地，晚上回家照顾她，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每天一回家，就要面对母亲的哭喊，她嫌我做饭难吃，嫌我动作慢，嫌我不懂得伺候人。更糟糕的是，她时不时大小便失禁，我一个大男人，哪里会这些？

有几次，我实在忍不住，冲着她吼了两句，她当场哭得撕心裂肺，说我这个儿子没良心，不如去死。

“你老婆要是还在，能让我受这个罪吗？你看看你，连个尿布都不会换！”

我心烦意乱，几次想找护工，可护工一个月至少五千块，这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再加上工地的活儿也不好做，有时候拖欠工资，有时候没活干，我的存款一点点见底，生活变得越来越难。

而我，更是渐渐体会到了周慧当初的绝望。

有一回，我妈拉了一床，臭味熏天，我硬着头皮去清理，结果她还嫌我弄得不好，一巴掌打在我手上，嘴里骂骂咧咧。我忍不住摔了盆子，冲她吼道：“妈，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已经够累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开始嚎啕大哭：“你个没良心的，我白养你了！你老婆跑了，你也想让我去死是不是？”

我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周慧当初承受了多少这样的情绪折磨。她不是不孝，她只是不愿意把自己搭进去。可我当时，却觉得她冷血无情，觉得她抛弃了这个家。

后来，我实在撑不下去，终于还是请了个护工。护工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工资不低，但至少能让我喘口气。我开始明白，照顾一个病人，特别是长期卧床的老人，不只是体力上的消耗，更是精神上的折磨。

如果我当初愿意听周慧的，花钱请护工，我们的婚姻，也许不会走到尽头。

但世上没有如果。

离婚后，我和女儿联系得不多。她跟着周慧生活，偶尔打个电话，语气也生疏了不少。她已经习惯了没有我的日子，而我，渐渐变得像个局外人。

两年后，工地的活儿越来越少，我的收入每况愈下，母亲的病情却一直需要钱。我开始四处借钱，甚至想去找周慧，希望她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帮我一把。

可当我找到她时，却发现她的生活，早已和我天差地别。

她在县城的一家公司上班，做行政工作，穿着得体，气色很好，整个人比两年前更有自信、更有光彩。

我有些尴尬地站在她面前，支支吾吾地问她：“最近……过得还好吗？”

她看着我，眼神平静而陌生：“挺好的。”

她没有多说什么，但从她的衣着打扮、从她精致的妆容，我能看出来，她的日子确实比以前好太多了。

我试探着问她：“那……女儿呢？”

“她很好，学习成绩也不错。”她顿了顿，笑了一下，“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咽了咽口水，终于还是开口了：“周慧，我妈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我现在压力很大……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她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赵建国，当初我说要请护工，你不同意，说我是个没良心的女人。我说要离婚，你说我不孝。可现在呢？你自己不也请护工了吗？”

我低下头，无言以对。

她叹了口气，语气平静：“赵建国，我现在年薪十万，日子过得很好。我不会借你钱，也不会再回头。我已经走出来了，而你，还在原地。”

03

从周慧家出来，我一个人走在街上，心里五味杂陈。

两年前，我以为她离开我，一定会过得很惨，可现在，她却比以前更独立、更优秀。而我，却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

我妈还在病床上，我的经济状况依旧捉襟见肘，我的生活没有任何改变，甚至比以前更糟。

我终于明白，不是她狠心，而是我一直活在过去。

她不想伺候我妈，不是因为不孝，而是她明白，一个女人把自己的一生都搭进去，最终只会被困在无尽的琐碎和牺牲里。她选择了跳出来，而我，在失去她之后，才真正体会到了她的无奈。

这一次，我没有再去纠缠她。我知道，我们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

回到家，我看着母亲，心里复杂极了。

她还在喃喃自语：“建国啊，你怎么去了这么久？你老婆她是不是回心转意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妈，她不会回来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骂骂咧咧：“没良心的女人！我当初就不该让你娶她！”

我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走进厨房，准备做饭。

这就是我的人生，过去的，已经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