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出生的海来阿木,在四川甘洛县的高山彝寨长大。父亲海来克古用羊肠线和竹片自制的马布(彝族传统乐器),成了他最早的玩具。5岁那年,他趴在马背上随父亲放牧时,发现甩鞭的破空声与山风共鸣,竟能复刻马布的音阶。这种对自然声律的敏锐,让他在村小联欢会上凭《妈妈的吻》一鸣惊人,校长破例允许他每天早读课在操场练声。
命运的转折发生在16岁。初中辍学的他加入马帮,在牦牛道上创作出第一首完整作品《山鹰之歌》。这首用彝族古调改编的“保命曲”,在暴风雪中救过整支马队——当他们在零下20℃的山洞被困时,持续的高亢歌声引来了救援队。
2013年因父亲重病返乡,海来阿木当起货车司机。方向盘旁堆满写满音符的烟盒,休息时就爬到车顶对着群山练声。这种独特的创作方式催生出《过路的晚风》,发动机轰鸣般的低音成为他的标志性音色。
命运在13天后露出獠牙。女儿突发先天性肠梗阻,从县医院转至华西儿童医院。手术室外43小时的等待中,他写下《65天》的歌词:“化疗管缠绕着你细小的手腕,像月老错牵的红线”。尽管抵押货车、借遍亲友凑齐20万手术费,女儿仍在他怀中停止了呼吸。按彝族习俗,未满周岁的孩子不能举行葬礼,他只能将女儿葬在老家的索玛花田。
真正让他破圈的是2022年《西楼儿女》。这首歌本是写给抑郁症歌迷的救赎之作,却被岳云鹏在机场听到后坚持翻唱。随着短视频平台播放量破亿,海来阿木的商演报价从800元飙升至30万元。
2024年春晚登台前,他在后台用彝族经书擦拭微型马布。当镜头扫过他颈间的银饰项圈——那是用女儿周岁礼熔铸的——导演组才知道,这个笑着唱歌的男人,眼眶泛红不是因为舞台灯光。
海来阿木仍开着二手面包车穿梭于西南山区,每场演出结束都会在后台供上女儿照片。他说:“阿果吉曲没听过的歌,都不算真正发表过。”这场持续的单人演唱会,或许正是父女俩最漫长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