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到底支持金玉良缘还是支持木石姻缘?
若说贾母支持宝黛?她为什么要公然大肆为薛宝钗办及笄之礼?又为什么公开赞扬薛宝钗超过自己家的小姐?
若说贾母看中宝钗,她却又多次明里暗里支持和疼爱自己的亲外孙女黛玉,更是公开表示宝玉黛玉是自己的小冤家。

贾母对于宝玉姻缘的思考,到底是从那个立场站位的?她心中选定了黛玉还是宝钗?
总归,贾母对于黛玉的爱,是真诚的吗?是表面功夫吗?她到底在不在意宝玉黛玉两个人心心相印的知己之情?
笔者分析两个小例子,来证明贾母对黛玉爱的深沉。
一、林黛玉进贾府林黛玉进贾府是一场重头戏,里面许多的桥段都不是随意的,都在透露什么、揭示什么、表达什么、暗含什么、伏谶什么……
比如宝黛相见后,宝玉脱口说“这个妹妹我见过,看着面善,就当是旧相识”,就是和神瑛侍者和绛珠仙子的前世相对应。贾母一听很开心,说这样更好,就更和睦了。
随后就是为黛玉安排住所,贾母安排黛玉住在自己正房的碧纱橱内,宝玉就住在碧纱橱外,一里一外,连隔墙也没有,就是房屋装修时的木阁,挂一副帘子而已,后来宝玉和黛玉说两个人从小一桌吃一床睡,貌似夸张,本质上也是如此。

两个孩子虽然年纪小,虽然都是贾母疼爱的孙辈,照常理,黛玉是林家的小姐,这时林如海是钦点的巡盐御史正在任上,而且林家是公侯世家,投奔到姥姥家,和表哥就这么住在一起,其实也是不雅的。
黛玉去荣禧堂拜见王夫人时,曾经就二舅母对她的诫告“离我那孽根祸胎远一点,不要理他!”黛玉对此事是这么看的:
“况我来了,自然只和姊妹同处,兄弟们自是别院另室的,岂有沾惹之理?”
在黛玉所受的教育里,小姐们自然是在一处,至于兄弟们,吃住起居,连一个院子都不可能,当然是分开的,就是各是各的院子、各有各的房屋。
可是,这句话后,吃过晚饭,贾母就安排她和宝玉同在碧纱橱住下,同院同屋同房间住在了一起。难道贾母是不懂基本的规矩?难道不考虑林家的想法?难道没有将林如海放在眼里?难道不考虑一个姑娘家和表哥同居一室将来如何找婆家?

当然不是,这么安排,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贾母早就和林如海达成了一致意见:贾林再次联姻,林黛玉就是宝玉将来的妻子。除此原因,这个安排都无法说得通。
二、琉璃世界白雪红梅芦雪庵烤鹿肉、芦雪庵联诗,大观园里的这一场大雪,是《红楼梦》里最美丽和欢乐的场景之一。这一场景的焦点集中在贾母送给薛宝琴的凫靥裘上,除了凫靥裘,还有宝玉的雀金裘同样金翠辉煌。这两件衣裳被众人瞩目,而且宝玉宝琴手持红梅,还被贾母称赞为一幅《雪艳图》。给读者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今天的故宫博物院还保留着一件完整的凫靥裘,笔者曾经考证过凫靥裘的价值,它的确是一件很珍贵的衣裳,就在这次的诗社上,众小姐所穿的大红羽纱和大红羽缎的大氅,其实个个都是珍贵不凡的,都是外国进贡的珍品,衣料的来源大约都是皇家赐予,因为进贡数量有限,所以,宝琴的这件和众小姐的衣裳都称得上为稀世珍品。
但是,黛玉所穿的一件白狐狸皮里大红羽缎的大氅,才是顶级的奢华,白狐狸皮,是有清一代秒杀一切衣料的顶级原材料,珍贵到什么程度呢?

首先这东西出产在寒冷的北方极地地区,能得到个一张两张的白狐狸皮,那要看造化,属于可遇不可求的存在;其次,白狐狸,是狐狸病态化就是白化之后的结果,所以,不仅仅产地苛刻,那狐狸它不得病,你也得不到;最后,白狐狸,在中国传统文化语境里,属于祥瑞,有点神仙天赐的意味,而且这东西除了皇家,其他人几乎是得不到的。
这东西穿在黛玉的身上,寓意就不一般了,这是在说她身份的高贵,再有就是贾府里顶级的东西,黛玉能得到,读者可以想见,这样的东西也只能是贾母的压箱底,她不给凤姐、不给宝玉,甚至她自己也不用,而是给了黛玉,这样的真爱,超过宝玉凤姐,作者还真不好描述,就用这些细节让读者揣摩好了,可见黛玉在贾母心目中的位置。
黛玉的这件白狐狸皮衣裳是做的大氅,这样的大衣裳一张两张白狐狸皮可是不够用,很可能需要好几张才能做得出来,就说这件衣裳豪不豪吧!
有兴趣的读者可以仔细读一读《红楼梦》芦雪庵这一回,品读每一位姑娘的穿着,其实这么多女子争奇斗艳,却有一个邢岫烟穿着破毡斗篷冻得弓腰缩背,除了她,比较寒酸的还有一人,就是薛宝钗,她穿的是一件青蓝色的衣裳,比寡妇李纨的还要朴素暗淡。而贾府三春等贾府的小姐,要么是大红羽纱羽缎、要么是大红猩猩毡,用平儿的话说,叫:十几件大红衣裳,好不齐整!

一场大雪,一场雅集,就是众生相,将家底、身份地位暴露的淋漓尽致。
本文作者:屏山品红楼
参考原著:《甲戌本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庚辰本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图片来源:87央视电视连续剧《红楼梦》剧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