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强，今年33岁，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家住河北一个小县城。结婚那年，我27岁，媳妇小芳比我小两岁，长得挺俊，性格也爽快。咱俩是经人介绍认识的，见了几次面，觉得还行，就定下来了。家里条件一般，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我呢，在县城一家小厂子上班，一个月也就五六千块钱，攒点钱不容易。可结婚这事，哪能不花钱呢？尤其是那28万的彩礼，成了我这辈子甩不掉的包袱。
2017年那会儿，我和小芳订婚，女方家里开口就要28万彩礼。说实话，我当时懵了。咱这小地方，彩礼一般也就十来万，顶天了十五万，28万这数字，我听都没听说过。我妈抹着泪跟我商量：“强子，要不算了吧，这彩礼咱家真拿不出。”可我爸一拍桌子：“不行！好不容易看上个媳妇，砸锅卖铁也得结！”我呢，其实也挺喜欢小芳的，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跟她聊天挺开心，我就咬咬牙，点头了。
钱是怎么凑的呢？我家把老房子抵押了，贷了15万，又找亲戚朋友东拼西凑借了10万，我自己这些年攒了3万存款，全掏出来了。订婚那天，小芳爸妈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夸我“有本事”。我站在那儿，手里攥着刚签的借条，心里跟压了块石头似的。28万啊，我一个月工资才五千多，得还到啥时候？
婚礼办得挺热闹，小芳穿着白纱裙，笑得像朵花。我看着她，心里想着：值了，只要日子过得好，这债慢慢还呗。可结婚后才发现，日子哪有那么简单。
婚后第一年，我俩租了个小房子住，每个月房租800，水电费200，再加上生活开销，我工资剩不下多少。小芳那时候刚找了份文员的工作，一个月3000块，她说：“强子，咱们得省着点，争取早点把债还上。”我点头，心里挺感动，觉得她懂事。可没过俩月，她就跟我妈吵起来了。
那天我下班回家，一进门就听见小芳在厨房里摔盘子，我妈站在客厅，手指着她：“你咋这么懒呢？饭都不做，天天等着我伺候你？”小芳回嘴：“我上班也累啊，凭啥回家还得伺候你们？”我赶紧劝架，拉着我妈回房间，又哄小芳别生气。那天晚上，我妈气得回了老家，小芳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跟我说：“强子，你得管管你妈，她老来咱家指手画脚，我受不了。”
我叹了口气，没吭声。其实我知道，我妈是心疼我还债辛苦，想过来帮帮忙，可她那脾气确实有点倔，小芳又是个直性子，俩人一碰就炸。从那以后，我妈来得少了，我跟小芳的日子倒也平静了些，可总觉得少了点啥。
还债的日子真不好过。我每天加班到晚上九点，周末还去跑外卖，风里来雨里去，一个月能多挣个两三千。小芳呢，工资基本都花在自己身上，衣服化妆品没少买。我不是没说过她：“咱能不能省点，债还完了日子就好过了。”她翻了个白眼：“我上班已经够累了，还不能花点钱开心开心？你自己挣钱不够，怪我干啥？”我听了，气得想摔门，可想想那28万债，又咽了回去。
最让我崩溃的，是生孩子这事。结婚第二年，小芳怀孕了。我挺高兴的，盘算着孩子生下来，日子苦点也值。可她却皱着眉说：“强子，咱现在这条件，生孩子是不是太早了？债还没还完呢。”我一愣，算了算账，奶粉尿布加上幼儿园，一个月没个三四千下不来，我那点工资还真不够。她看我没说话，眼泪就下来了：“我不想孩子一出生就跟着咱受苦。”那天晚上，我俩抱头哭了一场，第二天，她去医院把孩子打了。
从那以后，我俩就没再提生孩子的事。我怕她伤心，她怕我多想，可我知道，她心里跟我一样堵得慌。
时间过得快，转眼五年过去了。2022年那会儿，我终于把28万还清了。最后一笔钱打给借债的大舅那天，我站在银行门口，风吹得我脸发凉，眼泪差点掉下来。五年的加班跑外卖，五年没睡过一个整觉，我瘦了20斤，头发也白了一片，可总算熬出来了。
那天是3月28号，我买了瓶酒，回家跟小芳说：“芳，债还完了，咱以后能好好过了。”她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下：“嗯，挺好。”我以为她会跟我抱一下，或者说点啥，可她就低头继续刷视频了。我心里有点失落，但没多想，喝了两口酒就睡了。
第二天，我早早醒了，看着天花板，突然觉得这日子好像还是没啥盼头。债还完了，可我跟小芳之间，早没了当初那点甜蜜。她嫌我挣得少，我嫌她不体谅，吵架成了家常便饭。我坐在床边想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
吃早饭的时候，我把筷子放下，看着她说：“小芳，咱离婚吧。”她手里的包子掉桌上，愣了好几秒，才问：“你说啥？”我深吸一口气：“这五年，我过得太累了，咱俩也过不到一块儿去。债还完了，我不想再这么熬下去了。”她眼圈红了，站起来冲我喊：“李强，你有良心吗？我跟你过了五年，你说离就离？”我没吭声，低头收拾碗筷，心里却像卸了个大包袱。
她哭着回了娘家，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点根烟，盯着窗外发呆。离婚这事，我没跟谁商量，连我妈都没告诉。可我知道，这一步，我必须迈出去。
后来，小芳同意离了，房子是租的，也没啥财产好分。她走那天，拎着行李箱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强子，你会后悔的。”我没说话，等她关上门，我才瘫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
现在，我一个人住，日子清净了些。工资虽然不多，但够自己花，还能攒点。朋友问我：“强子，后悔吗？”我想了想，摇摇头：“不后悔。28万买了五年教训，也值了。”
生活还在继续，我不知道以后会咋样，可我知道，那28万的债，我再也不会背第二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