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相恋两年的男友发来消息说自己要熬夜写论文。
当晚,我收到了江柔发来的视频。
顾子晨趴在她腿上撒娇。
“柔柔,宋烟真的好粘人,我能不能和她分手了呀。”
江柔玩弄的声音响起。
“不行哦,我还没玩够呢……”
一只修长的手从我背后伸出来熄掉屏幕,灼热的呼吸打着旋往我耳朵里钻。
“为了报复江柔,所以想当她嫂子?”
1
相恋两年来,我确实是个称职到烦人的女朋友。
天气变凉,我给顾子晨买衣服送药,他和舍友出门玩,我替他收拾好行李,事事叮嘱。
“北方天气干燥,你记得多喝水。”
以至于他室友总是嘲笑他找了个老妈子。
有时候他脸上挂不住也会呛我两句。
“你烦不烦,我又不是小学生了。”
但很快他又会主动向我道歉。
“小烟对不起,我是怕你太累了。”
确实很累。
为了配合江柔的恶趣味游戏。
顾子晨装作无意地闯进我的生活,而我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装作陷入热恋的样子。
真的很累。
但我对顾子晨的好却是真的。
因为他救过我。
虽然他自己并不知道。
两年前,江柔也要参加市里的小说征文比赛,于是我费尽心思写了两篇。
一份以我的名义提交,一份以江柔的名义提交。
本来她得知自己拿下银奖的时候还挺高兴,给我发来消息。
“干得不错,赏你少帮我写一个月的作业。”
但一分钟后,她在金奖的位置发现了我的名字。
“宋烟,你特么是真的敢。”
隔着屏幕我能想象到,她那张好看的脸上是怎样的不屑与嘲弄。
当晚我为了躲江柔,偷偷摸摸从后院翻墙回江家的房间拿小组作业,准备猫在宿舍里躲到她消气。
但我还是低估了江柔的火气。
2
她在江家没逮到我,直接带着两个男生在学校门口蹲我,把我拖进了旁边昏暗的小树林里。
江柔烦躁地撩了一把头发,吸了一口手中的万宝路,将烟喷在我脸上。
“风头出得爽吗?”
我抿了抿唇没说话,鼻息间都是江柔惯用的水蜜桃香。
她直接抬手给了我一耳光。
“没我们江家的资助,你能考上大学来和我争?”
我垂着头握着拳,指甲陷入手心生出尖锐的痛意。
我依旧沉默。
江柔更火了,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往后扯,痛意迫使我抬头望着她。
明明是那么好看又清纯的一张脸,说出的话却像是吐着信的蛇。
“只要我想,不但能随时玩死你,还能让别人玩你。”
她松开手,朝身后使了个眼神,那两个本来斜靠着树看戏的男生扔掉烟朝我走来。
我下意识觉得危险,一把抱住旁边的树干不撒手。
在他们的用力拉扯和我的极力反抗下,我忍不住扯着暗哑的嗓子大喊,反而惹来江柔的嘲弄。
“怪不得你前面不开口求饶,这嗓子是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江柔说着将烟头按在我的手背上,我被烫得一激灵,失了力度摔在地上。
那两个男生蹲下来,一个控住我反抗的胳膊,一个拉扯着我身上的衣服,而江柔站在旁边擦亮打火机又点了一根烟。
我近乎绝望地挣扎着,就在我想不到该如何脱身的时候。
一道光打了过来。
晃到了我身上男生的脸,他慌忙挡住自己的脸,凑到江柔身边去。
少年清越的声音响起。
“谁在哪?”
听到询问声,另一个男生也慌乱松开了我的手,跑去劝江柔。
“要不今儿算了吧,你爸公司最近负面新闻挺多的,闹大了麻烦。”
江柔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蹲在我面前,见我正将散开的衣服拢在胸口紧紧揪住,一脸愤恨地看着她。
她伸手在我脸上拍了拍,低声警告。
“玩具就是玩具,永远也别想着超越主人。”
江柔走后,我躲角落,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位路过的好心同学的样子。
大概三天后,我又在食堂遇见了他。
顾子晨。
3
我们不过一面之缘。
他也并不是什么开朗的人,却独独开始对我热情。
次次都能在路上偶遇,回回都能在江柔为难我的时候,以学生会会长的身份替我解围。
和江柔交手这么多年。
我很明白所有的巧合都是蓄谋已久的道理。
后来,我也确实从顾子晨身上那缕还来不及散去的水蜜桃香中找到了答案。
他就这样在我身边缠了一个月。
接受他告白的那天,是在图书馆。
我揉着僵硬的脖子抬头,看见对面的顾子晨逆着光被笼在落日的余晖中。
他的五官变得模糊,左手撑着脑袋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右手指节下意识击打桌面。
“哒、哒、哒。”
这一刻我的心被揪住。
好像看到了那个“他”。
许是察觉到我的视线,顾子晨有些害羞地搓了搓脖子,朝我笑得羞涩且腼腆。
“真不考虑做我女朋友吗?”
我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忍不住嘟囔:“一点也不像。”
下一秒手上的书被抽走,江柔笑吟吟地凑过来靠在我肩上。
书被她翻得沙沙作响。
“把我的作业都写完了吗?有空看这些。”
我低头从包里取出她的作业面无表情递过去。
顾子晨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划过地板的“滋啦”声,引得旁人注目。
他瞄了我一眼,皱着眉拽着江柔的手腕把她拉到一边。
“江柔同学,请你不要这样欺负人。”
江柔也不恼,顺势凑上去,一脸无辜地盯着顾子晨。
“怎么,你是她男朋友?”
栗色的长卷发扫过他的胳膊,我眼瞅着一抹红晕借着落日的掩盖爬上顾子晨的耳尖。
我冷眼看着江柔卖弄这些小把戏。
无聊至极。
顾子晨和我一样,都不过是江柔打发时间的玩具。
不一样的是。
顾子晨以为自己会是个例外。
而我清楚地明白自己的位置。
4
十二岁那年。
我父母为了多赚点钱超载运输,出了车祸。
失去双亲后,亲戚们都当我是克星,没人肯接手。
最后是来孤儿院探望的江家看我可怜决定资助我读书。
又是江柔看到了我的资料。
“她居然和我同一天生日耶,妈,我要她。”
一句话,我就像路边没人要的小狗一样,被江家收养了。
进门之前我被反复叮嘱。
“虽然小姐脾气差,但你能给她当玩伴,也是有福了,以后机灵点、勤快点。”
可进门之后我见到的第一个人却是江淮书。
那时候他已经上大二了,穿着米色的家居服,一脸冷漠的站在楼梯上。
嘴角勾起一抹嘲弄,说出的话不带一丝温度。
“老头又弄了个私生女回来?”
我站在门口,揪着发旧的书包袋子不知所措地抬头望向他。
带我进门的阿姨连忙上前解释。
“这是老爷从孤儿院给小柔领回来的玩伴。”
听完他偏头盯着我,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我慌得不行,不自觉地用力攥紧拳头,拇指下意识去掐食指第二节的肉。
对视半晌,他发出一声嗤笑。
“玩伴?一个私生女,还真拿自己当千金大小姐了。”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见他离开,阿姨才凑到我耳边小声叮嘱。
“这是江淮书,这个江家真正的主子,惹不得。”
“三楼是他的卧室和书房,没喊你,千万别去。”
我细细地听着这些嘱咐。
还没来得及因为离开孤儿院而开心,就陷入了一种对未来的担忧中。
5
其实刚到江家的时候江柔对我很不错。
她领着我像是在炫耀一般到处给人介绍。
“这是宋烟,我的小伙伴。”
那时候她说我是伙伴。
给我穿定制的漂亮的衣服,带我去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高楼吃饭,教我怎么优雅的切牛排,还告诉我什么场合该戴什么样的首饰。
她甚至会在生日的那天定一个大蛋糕,在上面放了两个小人。
献宝似的指给我看。
“宋烟你看,一个是你,一个是我。”
我那时觉得这日子美得像个梦。
以至于我半夜都睡不安稳,生怕一觉醒来,又因为地没拖干净,被关进孤儿院那个发着霉味的小黑屋里。
然而事实证明这日子就是个短暂的梦。
很少搭理我们的江爸,有一天突然心血来潮问我们在学校的表现。
江柔很积极地拿出她汇演的舞蹈视频,一脸期待的等待着江爸的夸奖。
可他只是随意瞄了眼,就拿起来一旁我的满分试卷,把我揽进了怀里。
“小烟这成绩可以呀,晚上跟我出去吃饭。”
去了之后我才知道,他让我在饭桌上和其它小孩比刷题。
当晚我赢了,他在回去的路上让助理买了条玫瑰金的手链给我。
说是奖励。
“你手上这破绳子是什么东西,进了江家就别要这些破烂了。”
那条江柔亲手编的手绳,就那么轻而易举地被他扔出了车窗外,我甚至来不及多看一眼。
当晚回到房间后,我见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江柔。
她翘着腿坐在我的床上,脸上依旧挂着笑,却莫名让我从心底生出一丝寒意。
“宋烟,手链很漂亮。”
那晚以后,我见识到了江柔所有的恶劣。
6
江柔带头在学校孤立我,所有靠近我的人都会收到她的警告。
她明知道我最怕气球的爆裂声,却还是让人困住我,让气球在我眼前逐渐膨胀,再让它在我耳边炸开。
不停响起的爆破声引来了班主任。
她顶着那张无辜的脸拦住老师。
“我想帮忙布置校运动会,可是没有经验。”
有人劝她算了。
她就一脸疑惑地问:“什么算了?我不过是和宋烟玩玩嘛。”
在江家,我更不得安宁。
她会在凌晨让阿姨叫醒我给她煮面,然后再当着我的面倒掉。
也会撕掉我的试卷和作业,在老师问起的时候一脸无辜的说“不知道”。
再后来,她玩腻了这些游戏,又作出一副和我天下第一好的样子。
“宋烟,你只要好好陪我玩,我还是会和以前一样疼你的。”
住家阿姨也劝我。
“你顺着她,日子总归能好过些。”
我尝试过。
可在江柔第三次催我,往一个普通女孩脸上扇巴掌的时候。
看着对方害怕的眼神,发颤的身体,我实在下不去手。
“宋烟,你要是再不打她,我就要打你咯。”
听着江柔满不在乎,甚至带着笑意的声音,我因为愤怒生出了几分勇气。
抬起头瞪着江柔。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要这样?”
我当时的眼神一定很吓人,因为我看到江柔愣了一下。
但下一秒,她抬手甩了我一个耳光。
力道很大,我摔到地上的时候,耳朵还是嗡嗡的。
“你不过是我从孤儿院里挑的一个玩具,有什么资格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大概是压抑得太久了,竟然在这种场景下笑了出来。
“不过是个小三上位的私生女,你到底在得意什么?”
周围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人人都知道江柔本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女,但人人又都因为江家的势力忌惮着她。
我触了她的逆鳞。
7
当晚,为了躲江柔,我慌不择路地闯上了被叮嘱了无数遍“不许去”的三楼书房。
将自己缩在书桌下面。
江柔哼着小调,一步步踏上楼梯。
我甚至听到了她转动门把手的声音。
江柔的身影被门外的灯光拉的老长,映在我面前的椅子上,像个能一脚踩死我的巨人。
“宋烟,快出来吧,这样我就不告诉哥哥你进了他的房间。”
她逐步靠近时的压迫感逼得我下意识屏住呼吸。
“谁让你进的?”
低沉的声音里蕴着责备。
她照例将声音放软,还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哥哥,我是来找宋烟的。”
可来人并不吃这一套。
“滚出去。”
我听见江柔不情不愿地道了声“晚安”,书房门被关上。
来人也没有开灯,只是熟练地拖开我面前的椅子,转了个圈坐下。
一股清新凌冽的松木气息随着他的动作钻进了我的鼻子,像是冷杉的味道。
月光透过落地窗撒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拒人千里的清冷。
他没动,我也不敢动。
直到腿麻得像是有几百只蚂蚁在爬。
我受不住,跪了下去,一脑袋撞在他的椅背上。
他脚尖一点,转椅换了个方向,他分开左手的两指撑着脑袋,靠在椅背上偏着头审视桌下的我。
这是进江家一年多来,我第一次离江淮书这么近。
对视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听见他开口。
“出来。”
我按着发麻的腿,艰难地挪动着,越是着急越用不上力。
最后我涨红着脸一屁股坐在了他面前。
面前的江淮书发出一声轻笑。
“这是要赖上我?”
我的脸在他的注视下开始发烫。
这人也不像阿姨们嘴里说得那么吓人啊。
那晚之后,我不知道江淮书做了什么,只知道江柔收敛了很多。
不再明晃晃地针对我,而是换了一些更加迂回的法子。
我挺着一副“有本事就弄死我的样子”和她硬刚。
在差点被她冻死在深秋的器材室后,我听到她走进了我的房间。
“我就不信,江淮书能一直护着你。”
那一刻,我忽然醒悟了。
在我拥有足够的实力以前,所有故作勇敢的反抗都会化作倒刺,扎回我自己身上。
那之后我学会了服软,也学会了曲意逢迎,甚至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成绩。
永远不高过江柔。
于是我安稳地度过了很多年。
外人的眼里,我是江柔听话的小跟班。
只有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积攒力量的手段。
8
所以顾子晨一靠近,我就知道。
江柔又换游戏了。
这次她想看我平时被心上人冷落的样子,也想看我在恋人被夺走时的气急败坏。
于是我在图书馆离开的时候,认下了我和顾子晨的关系。
“还不走吗?男朋友。”
往后的时间里。
我虽然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体贴粘人的女朋友角色,但还是藏了一些私心。
因为顾子晨低头不说话时,侧脸的某些角度和那个我不敢触碰的人很像。
让我忍不住漏了些真心出来。
在这一点上,顾子晨又比我清醒。
他会按照江柔的剧本,将我“不小心”忘在咖啡店几个小时。
每次约会迟到一小时以上也只是常规操作。
虽然每次我都会配合着埋怨几声,但实际上我并不在意。
那些等候的时间里,我都随身带着笔记本,敲下一行又一行的文字。
我最喜欢顾子晨和我说要出去旅游,但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办法带上我的那些时刻。
因为我知道,那是江柔给顾子晨的甜头。
我所要做的就是在他出发之前帮忙收拾行李,空闲的时候装模作样的发几条慰问消息,最后再对着朋友圈那些明显藏着“秘密”的照片发出几声质问。
但我能因此获得好些天的安稳。
江柔打来视频的时候,我刚好完结了一本新书。
“宋烟,我明天要要穿那条在法国买的墨绿色裙子,你回去给我取。”
她丢下这句话就挂了视频。
但我还是看见了她身后那一闪而过的顾子晨的背影。
屏幕熄灭前,时间显示的是晚上八点。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套上外套回了一年多没回过的江家。
刚进门,就看见了一身家居服,将腿搭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划手机的江淮书。
我乖巧地喊了声“大哥”就准备上楼。
脚却因为他一句“舍得回来?”给粘在了楼梯上。
任由我怎么用力,也挪不动分毫。
9
自从那次我闯进了他的书房后,我们就莫名其妙地熟悉了起来。
他不但给我书房的钥匙,允许我借书。
还在他书桌的对面给我放了个小桌子。
我们之间的话很少,整个书房只有我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和他键盘不停响起的“哒哒”声。
但是只要我抬头,就能看见对面的他。
江淮书思考时最常做的动作就是用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打。
这种状态让我觉得安心和放松。
更重要的是,只要有他在,江柔就不敢靠近。
慢慢地,我离他越来越近,近到生出了一丝妄想和贪心。
一开始,我只敢走在他身后两步的地方,悄悄地嗅他身上清冷的松木香。
见他没反应,我便慢慢走到了他的身侧,胳膊偶尔擦过他硬挺的西装袖。
再后来,下雨天。
我故意在他回家必经路上的屋檐下躲雨,蹭他的车,和他撑同一把伞,悄悄伸手扯住他的衣角,偷偷开心。
我借着年幼无知的外壳,不断试探,不断靠近。
可他大我六岁。
他让我叫他“大哥”,始终都只拿我当妹妹看待。
他是江家真正的主人,而我只是一个被收养的孤女。
我害怕这份心思泄露后,连那些偷来的触碰都被剥夺。
于是他随手送的小礼物、他旧衬衫的纽扣、还有我偷拍的他的照片以及那些晦暗又酸涩的日记。
都和这份喜欢一起,小心翼翼地锁进了我卧室衣柜深处的那个小木盒里。
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敢拿出来,捧在手心里,细细端详。
所以听到他的声音,我忍不住掉转了方向,乖巧地坐在他身边解释。
“学校比较忙。”
我听见他的嘲弄:“忙着谈恋爱?”
这话急得我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没有。”
他掀起那双桃花眼,盯着我,我说不出话了。
总不能说是为了让江柔安生点的权益之策吧,他会不会觉得我很随便?
如果抵死不认的话,他会不会因为撒谎讨厌我?
我内心的小人还在打架,江淮书却已经收了茶几上的腿向我倾身而来。
他干净温暖的手卡住我的下颌,掰过我的脸查看。
“你脸怎么肿了?”
呼吸间萦绕而来的松木香让我微微失神。
“可能最近上火,牙龈肿了。”
“张嘴。”
话音刚落,他像以前一样,用大拇指去撬我紧闭的牙。
明明是一本正经的关心动作,却让我想起了那个动情旖旎的晚上。
心下一慌,失口咬在了他的手上。
我迅速转身上楼,在他没看见的地方红了脸。
“我去找阿姨拿点药就好。”
10
上楼后,我的心依旧砰砰跳个不停。
抬手拍了拍脸企图让自己清醒,才发现那里骤然升高的温度烫得吓人。
躺在床上平复了半晌才发现手机中的读者群里热闹非凡。
不知道是那个好事读者,将我各个书里的暗恋线整合起来发在群里。
看完消息我慌了。
原来我在不经意间,竟然将自己对大哥那不可说的感情拆分,放在了笔下各个角色身上。
群里不断有人猜测。
我见他们有理有据的分析我的爱而不得,越来越接近真相。
还好这些人与我隔着千山万水,无论如何也刺不破我的秘密。
于是我出面,在群里打着哈哈。
“大家太能联想了,如有雷同纯属巧合罢了。”
见作者本人下场,读者们又嘻哈了几句就散了。
这时我才发现那个章章不落,却鲜少与我聊天的的金牌读者“戒烟”给我发过私信。
“你甘心让这份感情没有结局?”
果然,没有一份喜欢是藏得住的。
哪怕是一个陌生人,也能从那些模棱两可的信息中发现真实的我。
那大哥呢?他发现过我吗?
在那些我自以为高明的时刻。
他……会怎么想?
我烦闷地将自己埋进枕头里,猜不出答案,反而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我回到了高中时期。
那时候的江淮书刚毕业,不借外公那边的关系,不靠江爸这边的钱,一头扎进了风投行业。
天南海北的飞,忙得脚不沾地,却始终记得关心我的成绩,询问江柔有没有再为难我。
每年的生日,他都一定会回到这栋由他病逝的母亲亲手设计的别墅里,散走所有阿姨,安静的呆上一个晚上。
而江爸因为心中有愧,不敢在那天往江淮书面前凑。
江柔也会被她妈带到外面住,避免激怒江淮书。
我记得有一年江柔不信邪,非要留在客厅给江淮书找不痛快,第二天,她妈负责的江氏子公司就丢了两个上千万的项目。
所以每年江淮书的生日,都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可以借着怕黑的理由凑到他的身边。
他会抬手无奈地揉着我的发,然后陪我去客厅看电视。
荧幕上跃动的光影落在我们脸上,房间里适宜的温度熏得人犯困。
我的脑袋不受控制的往下点。
迷迷糊糊间,能感觉有只手伸了过来,将我的脑袋往旁边一拨,脖子就有了依靠。
我寻了更舒适的位置靠着,能闻到更重的松木香。
只要我稍稍睁眼,就能看到他因吞咽被带着上下滚动的喉结。
迷人且性感。
……
11
第二天睡醒之后,我在餐厅埋头喝粥。
餐桌对面是穿着白色衬衫滑动手机的江淮书。
我又想起“戒烟”的消息。
“你甘心让这份感情没有结局?”
我不甘心。
于是我状似无意的开口。
“大哥,要忙到生日为止吗?”
他继续划弄着手机,头都不抬。
“哟,还记得我生日呢?”
我又搬出了学校忙的烂借口。
“嗯,去年也忙,忙着拿金奖。”
这句话,让我一口粥呛在嗓子里,忍不住咳嗽,咳得整张脸通红。
江淮书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准备走,转身前伸手,像以前一样在我脑袋上揉了一把。
我有话没说,一着急,抓住了他正要撤离的手。
江淮书偏过头有些不解,他的手心干燥又温暖。
我支支吾吾半天,想说的话到嘴边却转了弯。
“大哥,我是想攒着给你过整岁的。”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江淮书对我似有用不完的耐心和好心情,他伸手在我脸上掐了一把。
“那你现在不该这,该过几个月再回来。”
他这是……不让我回来了?
等我反应过来他在开玩笑的时候,江淮书已经抽走手,出门了。
指尖还残留着江淮书身上那股好闻的松木香。
我想起了和江淮书的第一次牵手。
那是在江家的一次客户答谢宴上。
江柔看不惯江淮书给我挑的裙子,非让我换,不换她就要动手。
“他那眼光比起我差得要死。”
为了躲开江柔,我跑到草坪上四处搜寻江淮书的身影,险些被侍应撞倒。
是江淮书及时拉住了我。
然后他就那样自然而然地拉着我的手,领着我四处和人打招呼。
“这是我妹妹,宋烟。”
我因为牵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而生出的欢喜,又因为他的介绍散了个干净。
“烟儿,这是我的合作伙伴卢瑞娜,快叫瑞娜姐姐。”
抬头入眼的是一位穿着红色贴身鱼尾裙的美人,一颦一笑间尽是风情。
反观我一身虽贵却过于乖巧的公主裙。
和她一比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这是我一次觉得江柔说的对,我这裙子一点也不好看。
我抿着嘴不说话。
卢瑞娜侧身伸手用指节在我脸上蹭了下。
“妹妹怎么不开心呢,是不是你大哥惹的,快告诉姐姐。”
我扭头躲在了江淮书的背后,不看她。
这人好无赖,谁是她妹妹,大哥惹的人,为什么要告诉她。
不喜欢她。
12
后来再见到卢瑞娜,是在那个荒唐的晚上。
我拿了小说征文比赛的金奖惹怒了江柔。
回家却发现本该只有江淮书一人在的江家,多了好多人。
觉得奇怪,又害怕是江柔要逮我。
于是我从后院翻墙进了江家。又从厨房窗户翻进去,溜到了楼上,扒在楼梯口往外探头。
我看到了江淮书的外公。
他像是喝醉了一般,牵起卢瑞娜的手,放到江淮书的手里。
“这可是我老战友的孙女,你小子给我好好把握机会。”
江淮书的状态有些不对,他的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有气无力地撑着额头。
一旁作陪的卢瑞娜见状,连忙解释今晚大家都有些喝多了,说是要回房间去休息。
外公一听,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冲扶着江淮书摇摇晃晃上楼的卢瑞娜喊。
“这可是外公给你们创造的机会,要好好把握呀。”
我没想到他们这么快上楼,手足无措间,我躲进了书房里,来不及锁门,只能小心地将自己缩在书桌底下。
没多久,卢瑞娜的声音从门缝里飘进来。
“淮书,你的房间在这边呢。”
紧接着,我听到了房门合上,还有锁被扭动的声音。
因为隔音效果好,卢瑞娜对房门的拍打只剩下闷声的震动。
就像我的心脏鼓动的声音,闷沉闷沉的。
摇摇晃晃的江淮书熟练地拉开皮质转椅,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辆车晃着灯开出了院子,整个江家都安静了下来。
13
整栋房子都安静极了。
我能清楚地听到江淮书沉重的呼吸声,他好像很难受。
没一会他开始扭动,胡乱将西装解开扔在地上。
他有些难耐地伸开长腿,无意间蹬到了桌下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