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老农王守田在田埂上劳作,目光扫过田间一株株锯齿状绿叶的植物——苦荬菜。
曾几何时,这只是用来喂猪的寻常野菜,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市场上的抢手货。
收菜贩子的吆喝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收苦荬菜嘞——八块一斤现结!”这价格,在二十年前是不可想象的。
那时,苦荬菜在人们眼中不过是“人吃不得的苦物”。
是什么让苦荬菜完成了从猪槽到餐桌的华丽转身?
如今的菜市场,清晨五点就热闹非凡。
扎成小把的苦荬菜,根须上还带着露水,躺在竹筐里等待着它们的买主。
菜贩老周的手机响个不停,订单消息接踵而至:“周叔,留三斤给茶楼王经理”,“老同学聚会要十盒礼盒装”。
老周翻看着记账本,2018年苦荬菜每斤只卖1.5元,现在已经涨到8元。
冷链货车将这些带着泥土清香的野菜运往城市,它们即将出现在CBD轻食店的沙拉碗里,或是私房菜馆的素高汤中。
电商平台的数据也显示,近三年苦荬菜制品销量年增137%,评论区里,“吃的是乡愁”的感慨频频出现。
苦荬菜的走红并非偶然。
现代人越来越注重健康,追求“自讨苦吃”。
美食博主小林在直播中介绍苦荬菜春卷时说道:“苦荬菜里的菊苣酸和维生素K,在轻食圈可是网红成分。”
直播间弹幕飞过,有人惊呼:“这不就是小时候喂猪的草?”
曾经的猪食,如今却成了备受追捧的健康食材。
在湖北大别山区,八旬的秦郎中仍遵循古法,将阴干的苦荬菜与金银花配伍,制成消暑凉茶。
他指着墙上的《采药图》说道:“昔年闹饥荒,这草救过半村人性命。
光绪二十八年大旱,先祖用苦荬菜根合着观音土,做成‘救命团子’。”
”泛黄的史册与泛黄的草药相互映衬,诉说着苦荬菜曾经的苦难与辉煌。
明代的《救荒本草》中,也记载着苦荬菜“叶味苦,救饥采苗”。
村办农家乐的灶台上,李婶将焯过水的苦荬菜嫩芽佐以蒜末、小米辣急火快炒,最后淋上半勺土蜂蜜。
这道名为“苦尽甘来”的招牌菜,周末能卖出四十余盘。
“要想苦味走,三滚开水候”,李婶对烹饪苦荬菜颇有心得。
返乡青年陈明在生态农场试行“苦荬菜认养制”。
客户通过APP观看野菜生长直播,待成熟时可选择制成茶包、菜干或鲜食快递。
最新一批会员中,一位客户的备注写着:“父亲胃癌化疗后,说只想尝尝小时候喂猪的苦味。”
这简单的愿望,饱含着对故乡的思念,对儿时味道的眷恋。
农科所的实验室里,研究员小张发现,生长在碎石缝中的苦荬菜,其苦味物质竟是沃土植株的三倍。
他在论文中写道:“逆境激发防御机制,这抹苦味原是草木的生存智慧。
”苦荬菜在逆境中顽强生长的特性,也正是它吸引人们的地方。
寒露这天,民俗学会的学者们在王氏宗祠发现了一块残碑,上面记载着:“清明采苦荬,和米作寒食”。
祠堂天井里,九十岁的王老太正教孙女编野菜团子,祖孙二人低声吟唱着古老的歌谣:“苦菜花开遍地黄,青黄不接充饥肠……”这传承千年的民俗,将苦荬菜的历史文化价值展现得淋漓尽致。
纪录片《中国野菜》中,非遗传承人老赵说道:“现在人吃的是新鲜,我们那辈吃的是命”这句话,道出了不同时代人们对苦荬菜的不同理解。
抖音视频里,古老的农谚“正月藜,二月蒿,三月当柴烧”被重新谱曲,植物学家在评论区置顶了苦荬菜的学名和营养成分。
城市阳台的花盆中,一株苦荬菜幼苗破土而出。
它的主人,一位在弹幕里求购过的白领,正对着手机种植指南嘀咕:“不是说猪草吗?怎么比多肉还难养?”
从田间地头到城市餐桌,从猪饲料到健康佳肴,苦荬菜的逆袭之路,是时代变迁的缩影,也是人们对健康生活方式的追求。
那么,苦荬菜的未来又将走向何方?
它能否继续保持如今的热度,成为人们餐桌上的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