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回忆华野特纵成军速度令人惊叹,榴弹炮团成立20余天即能参战

晚上回忆这百年 2024-09-24 11:49:22

1947年1月下旬,山东野战军与华中野战军合并组成华东野战军,山东军区与华中军区合并,组成华东军区。

华东野战军,陈毅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粟裕任副司令员,谭震林任副政治委员。下辖十一个步兵纵队、一个特种兵纵队。

华东军区和华东野战军决定,原直属华中野战军的骑兵团和炮兵团、滨海三团、山东野战军工兵营、山东军区特务第二团二营、华东军政大学炮兵大队、华中皮革厂及军工部第八厂等单位,以及在宿北、鲁南战役中缴获的火炮等重装备,均拨归特纵建制。

陈锐霆任特纵司令员,张藩任政治委员,刘述周任政治部主任,钟国楚任参谋长,董尧卿任副参谋长,喻新华任政治部副主任。

陈锐霆去特纵上任前,陈毅司令员和粟裕副司令员分别找他谈了话。陈老总见面就笑着对陈锐霆说:“还记得我七年前说过的话吗?你现在有用武之地了。”陈老总还告诉他,两年多前军委曾有意调他去延安炮校工作,就是是他推荐的。

陈老总说,原直属华中野战军的骑兵团、炮兵团执行原任务不变。目前,特纵主要是赶紧把美式榴炮团搞起来,好早一点到前方参战,以适应打大歼灭战的要求。工兵建设也很重要,但攻坚爆破,许多步兵部队都会搞了,工兵团的主要任务是修桥修路,保证大部队通过。同时,要把特科学校尽快组建起来,加紧培养干部,为特纵的更大发展做好人才准备。

陈老总接着指出,特纵是“以战养战”的产物,一定要教育干部爱护这些用血的代价换来的装备。同时,还要用“以战教战”的办法,抓紧部队的训练,要以突击的精神,把装备修理好,把部队编组好,稍加训练就拉到前方实战中锻炼。这样,一方面可以适应前方作战部队对炮兵的迫切需要,一方面部队可以在实践中学到切实有用的本领。

最后陈老总说,粟裕副司令员分工管特纵,今后有事直接向粟裕同志请示报告。

陈老总谈完话后,粟裕就将陈锐霆带到他的住处,用了将近半天时间,就如何加强特纵建设问题作了具体指示。

粟裕先问了鲁南战役缴获的实际情况。有多少火炮?其中美式榴弹炮多少?炮弹多少?车辆、坦克各多少?陈锐霆一一作了回答。

粟裕用商量的口吻对陈锐霆说:首先,谈谈关于特纵的建设方针问题吧!在特纵的骑兵、炮兵、坦克兵、工兵四个兵种中,要重点突出炮兵建设,这是战争形势发展的需要,不是有什么偏爱。仗越打规模越大,而要打大的运动战,歼灭敌人的大兵团,没有炮兵是不行的。对据守村镇、依托加固的工事的敌人,没有炮兵摧毁敌火力点和防御工事,压制敌人的炮火,仗就不好打,更不要说打大中城市了。突出炮兵建设,这是我军今后作战的迫切需要,是事关全局的问题,不能有其他选择。

装甲坦克兵,机动性强,突击威力大,但我军的技术保障和油料保障等条件都不具备,只能编一个分队,主要是培养干部,壮壮我军的军威。所以不能作为特纵建设的重点。

工兵的土工、坑道、爆破等作业,以及架桥、整修道路、保障交通等,都是很重要的。但是,主要由步兵部队兼学爆破和土工、坑道作业。特纵成立后,原工兵营扩建为工兵团,主要担负架桥修路、保障交通,以便于部队机动和后方运输。也不能作为特纵的重点来建设。

骑兵在敌后机动打击敌人,也不能作为重点来建设,且马匹还没有固定的来源。

其次,炮兵建设本身也应有重点和分工。轻型的如山炮,由各步兵纵队建设,加强各纵的炮兵团。特纵主要搞重型的火炮,编成野炮团和榴弹炮团。骡马牵引的野炮和汽车牵引的美式榴弹炮,应当以威力大、机动性强的榴弹炮为重点。要采取突击手段,把美式榴弹炮兵团尽快建设起来,使之尽快成为野战军手上的一个威力大、机动性强的火力拳头。

美式榴炮团,按缴获的数量可编两个团。为了集中力量,提高效率,目前编一个大团为宜。团本身也要搞重点建设,不能将干部、技术人员和火炮、车辆、仪器等平均分配到各营,要重点配备一个营,或每营重点搞一个连。只有这样抓住重点,才能快一点拿到前方参战。

粟裕继续说,我考虑过,对美式榴炮部队的要求有三点:第一,要尽快编组,拿到前方作战,以适应战争的急需。第二,要有过硬的战斗作风。摩托化炮兵威力大,目标也大,是敌人空袭和炮击的对象,这就要求部队勇敢顽强,在不良天气和复杂路况下能机动作战,能忍受艰苦。第三,要重视掌握技术。没有熟悉掌握技术的干部和战士,美式榴炮部发挥不了应有的威力。要争取一部分被俘的国民党炮兵官兵做教员,发挥其专长优势。

粟裕特别强调特纵必须养成艰苦奋斗、英勇顽强的作风。他说,野战军领导决定从野战军各个部队,每连抽调一个政治思想好、有点文化又有战斗经验的班长来当炮手,使炮兵部队的作风一开始就打下坚实基础。估计可调来五六百人。以这个群体为主体,再补充部分地方军升级来的战士,争取团结教育改造一部分炮兵俘虏,再把各纵队已作运输车的炮兵牵引车调拨给你们,这样,你们很快就可以建成一支能打仗的炮兵部队。

野战军还拟规定一条,今后凡缴获的美式榴炮和牵引车,以及懂炮兵业务的俘虏,都应立即送交特纵,不得留作己用。

粟裕强调,从长远看,还必须抓紧技术干部的培养,以准备打更大的歼灭战,缴获更多的火炮,迎接特种兵的更大发展。华野指挥部决定成立一所特科学校,归特纵管。当前也是以炮兵为主,准备招收一部分在校的初中学生。把学校的领导人选好,以华东军政大学炮兵大队作基础,很快就可以办起来。

粟裕总结说,概括起来,你们有两个重点,当前的和长远的,但有轻重缓急。当前的重点是美式榴炮团的建设,集中力量先搞起来,拿到前方去打仗,训练不足不要紧,按陈毅司令员讲的“以战教战”。另一个重点是特科学校的建设,培养技术干部是长远的基本建设。很重要,但可以缓一步。

粟裕最后强调,建设特纵,方针、措施、条件基本上已具备,就看你们特纵的领导能不能抓紧实现了。张藩、钟国楚、刘述周等都是老同志,有领导部队建设和作战的经验,你可将陈司令员和我谈的这些传达给他们。你们要搞好团结,把来自各方面人员的积极性调动起来,相信你们一定可以完成任务。

他结合当时的形势,叮嘱说:敌对鲁南的进攻已经开始了,野战军前指今后将处在流动中,你们可根据我们谈话的精神,大胆工作,大胆处理问题,需要华东军区办的事,可直接找他们,他们会支持你们的。

特纵筹建的地点在沂南,这里将来也不稳定,要先到胶东军区的西部选择后方。这样,你们就要准备分成两摊,一部分到前方参战,大部分在后方继续做组建工作。领导干部也要分散,各自独立负责吧!

粟裕的这次谈话,为华东特种兵纵队的建设、发展指明了具体方向。五十多年过去,陈锐霆还回想起来,仍感到历历在目。

这次重要谈话和以后的实践,使陈锐霆更加体会到,粟裕是一位战争经验丰富、学识渊博的卓越的领导者。他目光如电,一下切中问题要害,抓关键,又心细如发,理清各项事务的轻重缓急,在适应的当前的同时,目光超远,重人才重技术更重工作作风。

对特纵的筹建,华东军区、华东野战军的领导和机关,给予了全方位的大力支持,可谓无微不至!野战军首长命令,从各纵每个连抽调一名优秀班长到榴炮团当炮手,这些班长大多是抗战时入伍的老战士,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足共产党员。现在,让他们从班长改为战士,除个别同志外,都能够愉快地服从分配。他们把不怕苦不怕死的优良传统作风,带到新建的榴炮团里,对该团的作风养成起了很重要的作用。在经过几次作战之后,他们中间的绝大部分都成为了华东炮兵部队的骨干。

野战军领导还通令各单位,凡在战争中缴获的大炮、十轮卡牵引车,一律送交特纵使用。各部队都照办了。又从军区运输部队抽调一批老驾驶员,开着汽车到特种兵纵队来工作。在华东全军范围内,凡是懂得炮兵、工兵、装甲兵、机械、摩托技术的干部,都调到特纵。华东全军各个兄弟部队都为特种兵纵队“开绿灯”,以能为特纵建设出力为荣。

由于军区和野战军首长的高度重视,先后从各步兵纵队抽调排以上干部400余人、班长骨干200余人来特纵工作,山东大学又派老师来教部队的文化课,特纵的组建工作得以顺利展开。

1947年3月18日晚,经过一个多月的紧张筹备,华东野战军特种兵纵队在沂南县苍子坡村正式成立,同时宣布榴弹炮团和特科学校组建。成立大会选择在晚上,以防敌人空袭。这天晚上风很大,吊起的马灯把会场四周照得通亮,使原本寂静的村子显得十分热闹。华东军区和华东野战军机关均派员参加了大会。

特纵成立之初,各级组织机构极不健全,兵员缺额甚多。司、政、供、卫架子搭起,但缺少工作人员。重点建设的榴炮团,只有三个连队和一个汽车大队,很多火炮还放在仓库里等待维修。组建工作一时间千头万绪。

至5月底,榴弹炮团已编成了团部和三个营六个连,边组建边训练,随时准备参战。与此同时,纵队还着重抓了特科学校的建设。

在这期间,国民党军于3月下旬集中24个整编师60个旅,约45万人,向鲁中山区发起疯狂进攻。特纵处于被敌人封锁的环境下,器材、物资的补充极为困难。部分火炮、汽车已遭损坏,急需零件维修。美式榴弹炮弹仅1269发,特别是缺乏汽油。后勤装备部门发动群众想办法,在器材工具极端缺乏、流动极为频繁、技术水平极低的情况下,皮革厂完成了27门野炮的装具制作任务,修炮厂维修好了五门损坏的榴弹炮以及一部分附件,使部队装备得以逐步补充。

特纵一组建,即布置两星期突击学习技术,提倡“苦学苦练”和“互助立功”,争取在较短的时间内掌握手中武器。美式榴炮团的许多同志克服文化水平低的困难,铆足了劲苦学,有的甚至在梦中还念着分划改装的口令。新解放战士和老炮兵耐心帮助不懂业务的同志学技术,老同志则帮助新解放战士学政治。

部队人员来自各方,生活习惯各不一样。南方人早晨喝稀的,山东人却要吃干的;星期天改善伙食,山东人要包饺子,南方人却要煮米饭。还有一些同志闻不惯汽油味,坐汽车要晕车,大家坐车行军,他却要在车下徒步赶路。但是,大家在一个目标下,互帮互学,团结协作,排除各种困难,初步掌握了最基本的技术。榴炮团组建仅20余天,就能够参加战斗。

4月初,特纵从沂南转移到莒北大三户,一部准备参战,一部转移胶东,陈锐霆带部队在前方作战,后方主要由政委张藩负责。

1947年3月18日,特科学校成立。孙叔平任教育长,主持学校的日常工作。

特校以华东军政大学第六大队(即炮兵大队)大队部及其第一、第三队为基础,加上从东江纵队调来的一批连排级干部和200多名解放人员(即被俘的国民党军下级军官)编成,起初为团级编制,机关设训练处、政治处、校务处,由陈秉德、曾源、余西迈分别负责。有三个学员队,其中一、三队为炮兵队,四队为坦克队。开学个把月后,又先后增加了第七、第八、第九、第十等四个解放队和第五队,也就是汽车队。

初建时,特校驻在沂水县南边的东西满堂坡村一带,没多久就搬到了陈家庄。特校的主要任务有两项:一是用短期速成的方法,为前方部队培养炮兵、坦克兵、工程兵的技术骨干;二是接收和改造被俘的国民党军下级军官及技术人员,让他们自觉地投身于人民的解放事业,用自己的一技之长为人民解放事业服务。

学校炮兵队、坦克队和汽车队的学员,都是从部队调来的骨干,学习热情很高,但文化基础很差,有的连自己的名字也写不好,加减乘除都不怎么会。教学条件也很差,火炮、器材、车辆、书籍,样样少得可怜。更困难的是缺火炮器材,还缺教员,全校只有五个略懂炮兵技术的干部和教员。仅有三门种类不同的火炮,四具残缺不全的观测器材。300多名学员,就靠这点儿火炮器材进行训练,平均每个学员一天只能练习几分钟。

没有足够的火炮练习,大家就用木头制成代用品练习操作。缺少教员,就实行“小先生”制,拜能者为师,互教互学。各队设立学习委员会,区队有中心组,班有互助组,具体组织辅导学习。特校开展了学习立功运动,充分调动学员的学习积极性和创造精神。炮兵队学员为了弄清炮弹原理,冒险拆卸引信,结合缴获的书籍和器材,解决了学习的难点。

教育、改造和争取国民党军被俘的技术人员,是特校的一项重要任务。特校提出了一个目标,就是要三个月内,完成对近400名解放人员的改造,百分之九十能自愿地为我服务。

解放队学员刚来时,思想混乱,生活散漫,赌博习气十分严重,普遍存在怀疑、惧怕、不满的情绪,百分之八十要求回家,思想极不稳定。通过深入细致的时事教育,以及人民解放军胜利形势的影响,解放队学员的思想有了很大的转变,除极少数因身体等原因离队回家,绝大多数都自觉自愿报名参加了人民解放军。有的结业留校当了教员,并在教学上取得了可喜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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